白露隻愣了一瞬,強忍著疼痛,反手一刀挑飛叛軍戰刀,順勢將其一刀斬了。
隨後三步並作兩步,飛奔到蘇酒身側,一把扶住她:“小姐,您冇事吧。”
蘇酒搖搖頭,手上動作不停,取出彈藥裝填起來。
“我冇事,倒是你,受傷了。”
白露咧了咧嘴,對肩膀上的傷似乎滿不在意:“陛下命我護您周全,哪怕是死,我也不敢稍忘聖命。”
蘇酒來不及感動,又見幾人爬上船頭,惡虎撲羊般撲殺過來。
與此同時,她也裝填彈藥完畢,抬手就是一槍。
轟!
白露唯見煙霧騰起,火光炸射,登上船頭的幾人紛紛慘叫著落水,餘下一人倒在甲板上,抱頭哀嚎打滾。
見此情形,白露驚訝的幾乎說不出話來。
此等神兵,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
“小,小姐,您這是...”她艱難吞嚥了一下,顫聲問道:“是什麼?”
蘇酒兩槍,連崩了幾人,身前的空氣中,血腥味更重,刺激的她乾嘔不止。
“快,把他丟下去。”
白露強忍住心中好奇,最後瞟了一眼蘇酒手裡的火槍,起身一刀抹了那人脖子,提起來一腳踹出。
那人淩家嗚嚥著,掉進下方的大河之中。
而兩聲槍響,把激戰不休的兩方人馬都嚇的有了片刻遲疑。
時值秋末冬初,夜黑如墨,可不像是會打雷的夜晚。
大船與戰船相互擠壓著,‘吱吱呀呀’的朝下遊衝去。
眼看著就要越過擠在一起的戰船,操舵的老水鬼惡狠狠的轉動舵機,大船龐大的船身又往那一側擠了半分。
一時間,那艘戰船,船身傾斜,漸漸開始翻覆。
叛軍再也顧不上跳幫作戰,再顧不上去想那兩聲巨響來自何處,紛紛跳船保命。
‘哧啦啦’一陣密集的響聲過後,大船終於脫離那艘戰船,速度陡增。
與此同時,船尾方向的戰鬥一刻未停,雙方你來我往,都有了防備,誰也奈何不得誰。
然而,隨著越來越多的船加入追擊的隊伍,大船落入包圍,徹底被困死大河中是遲早的事。
若再繼續纏鬥下去,這滿船的人和貨物,都將落入叛軍之手。
蘇酒不得不考慮啟封那些絕密的大箱子了。
白露轉身看向滿河追來的戰船,神色凝重:“小姐,我們的船太慢了,要不要命人扔掉一些貨物?”
“不行。”蘇酒斷然拒絕。
這艘船上,裝的除了真金白銀,就是那批絕密重器。
無論是什麼,她都捨不得扔。
白露緊了緊握住刀柄的手:“那好,我會戰至最後一刻,寧死,不降!”
蘇酒張了張嘴,最終儘化作無聲的歎息。
這些東西都是陳夙宵東山再起的底氣,一旦送達北疆,哪怕陳知微攻占了帝都,他也有機會再搶回來。
所以,絕不能棄。
“戰吧!”
蘇酒起身,輕輕撫摸著小腹:“若我戰死,希望你不要怪孃親。”
“老鬼,你隻管開船,到時若事不可為,你就跳河潛水走吧。”
“屬下誓死追隨家主。”
蘇酒深吸一口氣:“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你先讓人召集水性好的兄弟,做好萬全準備。”
舵艙裡有片刻安靜,隨後傳來老水鬼低沉的怒吼聲。
“走!”
蘇酒一拂大氅,迎著箭雨,大踏步朝向船尾,白露持刀保護,時不時擊飛射來的流矢。
片刻,蘇酒走上船尾,站在人群之中,解開包裹取出天子劍,高高舉起。
“今日諸位為陛下而戰,為天下黎民而戰,雖死,猶榮!!”
經此一戰,三百精銳,死傷已然近百。
戰死者的屍體都被摞放在船尾一角,傷者被拖到後方,由船上的幾名水手,手忙腳亂的包紮傷口。
蘇酒持劍,振臂高呼。
船上所有人都不由的將目光投向她手中的劍,明黃劍穗在火光中格外顯眼。
空氣有片刻沉寂,隨後爆發出一陣呐喊:
“戰!戰!戰!!”
蘇酒雙止含淚,緊咬牙關,驀地一股洶湧而起的氣勢,猶如衝破一切,噴薄而出,最後化作鏗鏘有力的兩個字:
“死戰!”
眾人聞言,齊聲高呼:“死戰,死戰,死戰!!”
眾人怒吼著,下意識摸向腰間的戰刀,就連水手們,都不由的四下搜尋起來,抓起魚叉,木棍之類的東西,躍躍欲試。
一時間,大船上,戰意熊熊。
傷者隻要還能動,便隻簡單包紮一下,就掙紮著起身,仇恨的死死盯著追來的叛軍戰船。
此一戰,叛軍幾條戰船沉了江,損失慘重。
此時眼看勝券在握,竟然放棄了火攻,隻從大船後方包抄而來,作勢要生擒活捉。
船上的叛軍個個執刀,無數目光,狂熱的盯著前方瘋狂逃竄的大船。
而大船上,先前兩艘船擠在一起,大船右側底艙一片狼藉,五十名槳手大多都受了傷,船槳更是折斷不少。
更有副帆受損,此時除了主桅上的主帆和船頭副帆,便隻有左而五十名槳手,拚命劃槳,驅動大船前進。
追逃間,叛軍戰船越來越近,近到藉著風燈都能看清敵船上一張張興奮到扭曲的臉,以及舷上準備的飛鉤。
千鈞一髮,形勢緊急。
大船上的氣氛壓抑到極致,漸漸成了可怕的沉默。
所有人都似乎都在等著最後一戰,真正做到死戰不退!
然而,就在這緊張的氣氛中,白露突然開口,驚喜萬分的指向右岸:
“快看,叛軍大營,著火了。”
說話時,她還帶著些顫音。
蘇酒訝然,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隻見右岸連綿不絕的大營一角,燃起了沖天火光。
風助火勢,轉眼間大有火燒連營之象。
不知是誰,突然大吼一聲:“太好了,真是天助我也。”
眾人一聽,隨之驚喜高呼。
“哈哈...你們這些狗雜碎,叛逆,大營燒了,看你們還拿什麼來造反。”
“就是,快滾回家救火吧,不然啊,陳知微會砍了你們的腦袋。”
瘋狂的嘲笑聲響起,戰船上,原本狂熱的叛軍,像是被兜頭澆了一盆涼水,回望大營方向,一個個臉色像吃了屎一般難看。
火勢漸起,映紅了半邊天。
追擊的叛軍戰船紛紛轉向,靠岸救火去了。
大船上,眾人歡呼聲四起。
正是天外來火,絕處逢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