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夙宵一路追出去好遠,漸漸的丟失了方向。
雪原茫茫,唯餘風聲。
無奈,陳夙宵停下腳步,提起內勁,把聲音送出去極遠:“狼喉,朕知道是你,你若敢傷害她,朕就踏平你北狄王廷,雞犬不留。”
“桀桀桀桀。”怪笑聲響起。
陳夙宵凝眉細聽,竭力想要捕捉到聲音傳來的方向。
然而,聲音卻是忽東忽西,飄渺不定。
“陳皇,不得不說,是我小瞧了你。放心,我隻是暫時帶走你的皇後,絕不會傷害她。”
“你想要什麼?”陳夙宵寒聲問道。
“要什麼?桀桀...陳皇是聰明人,應該能想的到。”
陳夙宵眯了眯眼,渾身散發著危險的氣息:“你想要朕退兵,絕無可能。”
“桀桀...我隻給你一夜的時間考慮,明日一旦,你還冇有退兵,就等著給你陳國最尊貴的皇後孃娘收屍吧。”
狼喉的聲音如被寒風吹散,漸不可聞。
陳夙宵在原地站了半晌,才無奈轉身,走到半道,遇到領兵急匆匆趕過來的袁聰等人。
“陛下,娘娘她怎麼樣了?”袁聰一臉急色。
餘鹿山皺起眉頭,張了張嘴,但一看到陳夙宵的樣子,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寒露衝到近前,想也冇想,“撲通”一聲便跪了下來,聲聲淒厲哀求:“陛下,奴婢求求您,一定要救救小姐。”
“行了。”陳夙宵低喝一聲:“這件事,是朕考慮不周,朕會想辦法。”
眾人聞言,儘都麵麵相覷。
刺客身手奇詭,任誰一看都知道非是普通武夫。
現在,連人都找不到,想要救人,談何容易。
“陛下,他既然擄走娘娘,必有所求。你就濂出來,末將...誓死救出娘娘。”袁聰瞪著一雙牛眼,恨聲說道。
“哼,他要朕在天亮之前退兵。”
“退兵?”
眾人一聽,頓時再也忍不住竊竊私語起來。
“這...我們好不容易打到了北蠻子的老巢,大勝在望,現在退兵,豈非功虧一簣。”
“可是,皇後孃娘落到了他們手裡,我們還能怎麼辦?”
“哼,慈不掌兵,陛下是當世雄主,自當以千秋功業為重,犧牲掉皇後孃娘,也不是不可以。”
“放屁,陛下要怎麼做,豈容你們指指點點。都他娘給老子閉嘴,不想活了嗎?”
陳夙宵拂袖,麵容冷厲:“袁聰,餘鹿山聽令。”
“是!”
“末將在!”
“速速拔營起兵,朕要大軍在天亮前,越過托布侖埡口,徹底進入納仁海。”
“陛下,那小姐她怎麼辦?”寒露頓時就急了,連忙追問。
其餘人也同時住嘴,紛紛眼巴巴的看著陳夙宵。
皇後母儀天下,是天下女子中身份最尊貴的存在。
在帝都時,可以廢,可以打入冷宮。
但絕不能就這樣死於異族之手。
“在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有他的價值。狼喉擄走皇後,要用她的價值來逼朕退兵。但若朕真的退了,你們覺得皇後還有活命的機會嗎?”
陳夙宵聲音冷漠,就好像真的在與眾人討論皇後的價值。
但這一刻,所有人都聽懂了他話裡的意思。
一旦退兵,手裡冇了籌碼,反倒是置皇後於不利境地。
隻有徹底拿下北狄王族,用他們的命,來換皇後的命。
或許,等攻下北狄王廷,己方手裡的籌碼份量還會更足。
到時候,可就由不得狼喉了。
“都聽懂了?”
“末將懂了。”
“還那不速速整兵,納仁海內有一個算一個,無論老幼,一個也不許放走。”
“是!”
眾人同仇敵愾,齊聲怒吼。
下一刻,紛紛起身,瘋狂的朝大營方向趕去。
袁聰手下的神機營,甚至在奔跑間,便已朝天放了一輪火槍。
槍聲傳回大營,近十萬大軍齊齊動了起來。
寒露始終有些擔憂:“陛下,這...能行嗎?”
陳夙宵負手而立,寒冷的夜風吹的他衣袍飛舞:“朕說行,就一定能行。”
說話間,他冷冷的環視四周,夜空漆黑似墨,乍一眼看去,濃淡不一。
大營很快騷動起來,人喊馬嘶,漫山遍野的火把,照亮了半邊天。
神機營守住埡口,有人攀到高處,‘嗚嗚’的吹響了北狄守軍留下的戰爭號角。
半個時辰後,大軍開拔,如一條蜿蜒的火龍越過托布侖埡口,滾滾如潮,湧入了環形山內那座巨大的納仁海。
當陳夙宵負手站在埡口哨所,真正第一眼認真看向納仁海時,黑沉沉的天空猛地破開一道縫隙。
萬丈金光散落,將整座巨大托布侖山和納仁海照成一隻金燦燦的巨碗。
金光之中,納仁海波光粼粼生輝。
而圍著納仁海一圈巨大廣袤,坡度平緩的草原上,牛羊成群,帳篷遍地。
視線拉遠,在正對著埡口的另一邊,一座規模龐大,金碧輝煌的宮殿,沿著山勢,逐級而上,最上方是一座巨大的圓形拱頂建築,金光尤其耀眼。
陳夙宵扯了扯嘴角,看來北狄是真的自信的過頭,把這裡當成永久王廷來打造。
距離當年斡兒朵海之戰,也不過區區不到三十年時光,竟就把這裡打造成了這般模樣。
陳夙宵輕笑一聲,心安了。
大軍湧入埡口,驅散了牛羊,放火燒了積了一層薄雪的帳篷,在納仁海邊排兵佈陣。
埡口哨所的號角一刻不停的響著,大軍旌旗獵獵,軍容整齊。
神機營居中,火槍如林,磐石營在右,重甲鏗鏘,猛虎營在左,刀鋒森寒,鷹揚營在後,強弩替補。
鋪天蓋地的氣勢席捲整座納仁海。
而在納仁海的另一邊,數之不儘的部落牧民亡命逃到那座宮殿之下,哭喊聲不絕於耳。
宮殿城牆上,大隊大隊的騎兵不斷湧出來,大聲呼喝著占據各處隘口要道。
一時間,大戰將起,整座納仁海風起雲湧。
遏乞羅呼哧帶喘的爬到埡口高處,來到陳夙宵身邊,滿臉急切:“陛下,您答應過外臣,要放過外臣妻兒。”
陳夙宵睨了他一眼:“那你最好祈禱皇後冇事。”
遏乞羅糾結半晌,忽地一咬牙,道:“陛下,外臣知道他在哪裡,外臣可以帶您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