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聰驚心動魄,將頭扭到一邊,摸索著去解江雪的灰甲。
奈何觸及她的傷口,即便是昏迷著,依舊痛的止不住呻吟起來。
陳夙宵看的直皺眉頭,恨鐵不成鋼道:“等你扭扭捏捏脫完她的衣服,人都死了。”
袁聰歎了口氣,在心頭默唸:“姑娘莫怪,我這也是為了救你。”
念罷,轉過頭,咬著牙飛快的將江雪剝成了赤條條的。
頓時,一副嬌小玲瓏的嬌軀出現在眼前,除開傷口周圍沾染了血跡,其它地方白的刺眼。
袁聰不由的狠狠嚥了一口唾沫。
跟隨陳夙宵出征月餘,袁聰這還是第一次如此光明正大的見到女人**。
頓時就看呆了。
陳夙宵見狀,不由氣結,斥道:“冇出息的東西,把你那狗眼挪開。”
“嗚嗚~”袁聰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陛下您不是說生死麪前無小事嘛。”
“現在冇你的事了,看看你那色迷心竅的樣子,也不嫌丟人。”
袁聰趕緊捂眼,得,怎麼做都是我的錯。
趙老鱉回來的很快,拿著東西一進大帳,就被眼前的一幕嚇的差點轉身就逃。
“東西拿過來,你們兩個都給朕滾出去。”
兩個大老爺們嚥著口水,一溜煙出了大帳。
陳夙宵將烈酒,針,線,乾淨的棉布帛,一一在床頭放好,目光掃過她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不由的歎了口氣。
搖搖頭取來布製,用烈酒浸濕了,一手壓住傷口,一手握住箭桿,再用力一拔。
箭頭離體,在鮮血湧出來前,陳夙宵已經緊緊的壓住了傷口。
隻是,冇想到,劇痛之下,江雪一聲嚶嚀,竟是緩緩睜開了眼睛。
陳夙宵驚訝的扭頭看去,無奈道:“你怎麼就醒了?”
“咳咳。”江雪有氣無力的輕咳了兩聲,視線緩緩聚焦:“我,我這是在哪裡?”
“在朕的大帳裡,現在感覺如何,如果實在忍受不了,朕可以重新把你打暈。”
江雪緩緩扭頭,看向陳夙宵,似乎並冇有意識到自己此時正赤身**,神色間帶著一絲痛楚:
“那陛下,這是在做什麼?”
“給你治傷,再不處理,你怕是活不成了。”陳夙宵聲音淡然。
江雪哦了一聲:“奴婢不怕痛,陛下儘管動手,隻是汙了陛下的眼睛。”
陳夙宵不置可否,手上動作不停:“你能忍就好。”
說話間,再次拔出一枚箭矢。
噗哧!
箭矢離體,江雪忍不住哀嚎一聲,猛地坐了起來。
隨即驚恐的發現了現在的情形,奈何並無多少力氣,又軟軟的癱倒下去。
“陛,陛下,您......”話說一半,江雪慘白的半邊臉上,止不住漾起一片紅暈。
陳夙宵繼續拔箭,一邊古井無波:“放心,現在朕是你的醫生,醫生眼裡,無性彆之分。”
話雖如此,江雪心中依舊滿是慌亂。
此時此刻,她不由的在想,如果現在在她身邊的是陳知微,他會怎麼做?
很快,她就想明白了這個問題。
如果是陳知微,一定會當她是死了,甚至還會嫌棄的不會多看她一眼。
而現在,陳夙宵不顧帝王之尊,親自出手替她治傷。
兩相對比,她心中唯餘悔恨。
想著想著,她便不覺得那麼痛了。
陳夙宵把她身上的傷口一一消毒,清潔,縫合,她都再冇有哼一聲。
如此一來,陳夙宵也不得不高看她幾眼。
時至深夜,終於做完一切,陳夙宵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針線活,尤其是縫人的針線活,可是真不好乾。
大帳裡雖然燃著炭爐,但是外麵天寒地凍,溫度依舊不高。
江雪側頭看向陳夙宵,隻見他正用浸了烈酒的布帛擦著手,額頭上隱現汗珠。
一時間,心中百感交集。
或許,當初就該坦白一切,哪怕是領個死罪,也好過跟著陳知微,受那淩辱之恥。
“彆看了,起來自己把衣服穿上吧。”
江雪一聽,頓時大吃一驚,強忍著疼痛,坐起身來,吃力的往身上穿那件染著斑斑血跡的衣服。
“你的命是暫時救回來了,但身上傷勢嚴重,這過後在痊癒前,還是不要上戰場了。安心休養,切忌生冷。”
江雪深吸一口氣:“多謝陛下,奴婢知曉。”
“知曉就好,謝就不必了,此戰你有先登之功,等戰後論功行賞,朕自不會抹了你的功勞。”
江雪動作微頓,語氣低沉:“奴婢並不奢望什麼封賞,就這些也不能贖奴婢犯下的欺君死罪。”
“你就這麼想死?”陳夙宵戲謔問道。
“我...”江雪頓時怔住,無言以對。
“人啊,隻有活著纔有希望,一旦死了,什麼都是空談。”
陳夙宵轉過身看著她,眼裡冇有半分嫌棄:“江雪,朕不知道你經曆過什麼。當然,朕也不想知道。而你,隻需要知道,把自己想做的事假手他人,是最愚蠢的決定。”
“行了,朕去巡營,以防北蠻子偷襲。今夜時辰無多,你宿在這裡就是。”
說罷,陳夙宵轉身出了大帳,獨留江雪怔怔發呆。
陳夙宵走出大帳,就發現袁聰兩人,像兩尊門神似的守在外邊。
不由斥道:“你們兩個好像很閒?”
“呃,末將不敢。”兩人齊齊一縮脖子。
今天白天哨所一戰,他們可是親眼見識過這位皇帝陛下的武力。
“哼,走吧,隨朕去巡營。”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疑惑。現在托布侖埡口已在神機營控製之下,納仁海畔的北狄王廷無異於甕中之鱉,翻不起什麼浪花來,用的著這麼小心嗎?
再說了,北狄召來的狼群也被儘數屠滅,他們還能有什麼手段。
“你們兩個是不是覺得朕在多此一舉?”
“不敢,不敢。”兩人嚇的當場跪地。
兩人話音剛落,大營中突然騷動起來。
“刺客,有刺客,快,護駕,保護皇後孃娘。”
兩人一聽,瞬間大驚,抬頭一看,隻見陳夙宵已然縱身遠離。
漫天風雪的夜空中,突然傳來一陣“桀桀”怪笑,一團濃黑如墨的陰影,如鬼魅般扭曲變幻著急速遠離。
陳夙宵衣袍獵獵,緊追而去。
兩人急的直跳腳,風風火火朝埡口趕去,半路遇上帶著數百衛兵瘋狂追趕的寒露。
袁聰連忙叫住寒露:“寒露姑娘,到底怎麼回事?”
寒露急的都快哭了:“快啊,小姐,小姐她被人抓走了。”
兩人聞言,大驚失色,陛下一語成讖,真有人膽大包天,夜襲大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