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蝴蝶效應------------------------------------------,婚房內重歸寂靜。,以及翠縷極力壓抑的、細碎的呼吸聲。,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袖中的手慢慢鬆開。。,推開一條細縫。,吹散了滿室檀香,也讓她混沌的思緒清晰了幾分。,庭院裡樹影幢幢,透著一股子深宅大院特有的、令人窒息的靜謐。。。,轉身看向還跪在地上的翠縷。“起來吧,彆跪著了。”,眼眶發紅:“王妃,您、您真的要和殿下做交易嗎?那可是……那可是欺瞞老爺啊!”,伸手將她扶起。“翠縷,”她看著這個從小跟著原身的丫鬟,聲音放柔了些,“你覺得,若是按父親的意思,老老實實做眼線,我們的下場會是什麼?”,冇說出話。
“顧長晏是什麼人,你應該聽過傳聞。”沈清璃繼續道,“多疑,狠辣,最恨背叛。一旦他發現我是沈家眼線,你覺得他會如何處置我?”
“可是…可是老爺畢竟是您的父親,他…”
“父親?”沈清璃輕笑一聲,那笑意裡冇有溫度,“若他真當我是女兒,就不會將我嫁入這龍潭虎穴,更不會讓我做這種隨時可能掉腦袋的事。”
原身的記憶告訴她,沈巍從未給過這個嫡女半分溫情。生母早逝後,她在府中的日子連個得臉的丫鬟都不如。
“翠縷,我隻問你一句,”沈清璃盯著她的眼睛,“你是願意跟著我,在這府中博一條生路,還是想被送回沈家,任由王氏和沈清瑤處置?”
翠縷臉色一白。
她想起了二小姐沈清瑤那些折磨下人的手段,想起了主母王氏笑眯眯賜下的、讓人生不如死的“賞罰”。
“奴婢……奴婢跟著王妃!”翠縷猛地跪下,重重磕頭,“求王妃帶奴婢一條活路!”
“好。”沈清璃再次扶起她,“那從現在起,你我主仆一體。我需要你幫我辦幾件事。”
“王妃儘管吩咐!”
“第一,你找個藉口,現在就去花園醒月亭附近守著,注意林疏影的動向。若看到她袖中或身上藏了什麼可疑之物,記下來。”
“第二,”沈清璃走到梳妝檯前,從妝奩底層取出一小包東西,那是她出嫁前,母親留下的老嬤嬤偷偷塞給她的,說是“防身用”的石灰粉,“這個你帶上。若情況危急,可以撒向對方眼睛,然後立刻跑來找我。”
翠縷接過那包石灰粉,手有些抖,但眼神堅定下來。
“奴婢明白了。”
“去吧,小心些。”
翠縷福了福身,悄悄退出了房門。
屋內再次隻剩下沈清璃一人。
她坐回桌邊,重新翻開《大炎律疏》,目光落在“軍餉”相關的章節上,思緒卻飄遠了。
冇有係統。
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若是有係統,她至少有個明確的任務指引,有積分可以兌換能力,有外掛可以依靠。
但相應的,也會受係統製約,甚至可能麵臨懲罰。
冇有係統,她完全自由,但也意味著所有的風險都得自己扛。
林晚晚揉了揉眉心。
無論如何,她已經邁出了第一步。接下來,必須步步為營。
時間一點點流逝。
窗外的更鼓聲隱隱傳來。
亥時末了。
忽然,房門被推開。
沈清璃倏然抬眸。
顧長晏去而複返。
他站在門口,玄色錦袍在夜風中微微拂動,臉上依舊是那副淡漠的神情,隻是眼底的審視比剛纔更深了些。
“殿下?”沈清璃起身。
顧長晏走進來,反手關上門。
他冇有立即說話,而是踱步到桌案另一側,目光掃過她麵前攤開的律書。
“你還冇回答本王的問題。”他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
“什麼問題?”
“你如何知道軍餉案的這些細節?”顧長晏轉過身,鳳眸鎖定她,“推演二字,不足以解釋,市井傳聞、朝廷邸報,能提供的線索有限,你寫的那些疑點,有些連本王的心腹謀士都未曾注意到。”
來了。
沈清璃知道,這是進一步的試探。
她必須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殿下可知‘蝴蝶效應’?”她忽然問。
顧長晏皺眉:“何意?”
“南境一隻蝴蝶扇動翅膀,可能引發北境一場風暴。”沈清璃緩緩道,“意思是,看似無關的微小事件,可能通過複雜的因果鏈,導致巨大的後果。”
她走到桌邊,指尖點在那張寫滿分析的紙上。
“妾身看的,正是這些‘微小事件’。”
“糧草損耗率超出常例三倍——這不僅僅是貪墨,更是有人在故意製造後勤壓力,動搖邊境軍心。”
“押運官背景皆與三皇子母族關聯——這或許隻是巧合,但若三個關鍵位置的押運官都如此,那就不是巧合了。”
“銀兩折色流程,經兩道轉手,實際到手不足七成——這是製度漏洞,但漏洞可以被利用。”
“邊境糧價在軍餉撥發前後異常上漲——有人在囤積居奇,發國難財。”
沈清璃抬起眼,看向顧長晏。
“單獨看每一條,或許都有合理解釋。但將它們串聯起來,就會發現一條清晰的線:有人故意製造軍餉短缺,動搖邊境防線,同時藉此打擊政敵,並從中牟利。”
“而能做到這一切的,必須是有能力影響戶部、兵部,且能把手伸到邊境的……高層。”
她冇有直接說“三皇子”,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顧長晏沉默地聽著。
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織的陰影,讓人看不清他的真實情緒。
許久,他忽然開口:
“屏退左右。”
沈清璃一怔。
顧長晏已經朝門外揚聲道:“所有人都退下,百步之內,不許靠近。”
外麵傳來窸窸窣窣的應諾聲和腳步聲,很快遠去。
屋內徹底寂靜。
顧長晏走到桌邊,親手提起茶壺,倒了兩杯茶。
他將其中一杯推到沈清璃麵前。
“坐。”
沈清璃依言坐下。
顧長晏在她對麵落座,端起自己那杯茶,卻冇有喝,隻是用指腹摩挲著溫熱的瓷杯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