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校牌------------------------------------------，椅子腿刮過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響。，把教室裡所有的嘈雜齊齊切斷。。，嘴巴張著，聲音冇了。，凳子腿刮出一聲短促的尖鳴。，蘇暖暖甚至能聽見自己耳膜裡血液流動的聲音。。砰。砰。。，衣服外套的拉鍊隻拉到胸口，裡麵露出黑色T恤的領口。，但每一步都踩得人心頭一緊。。，蜷曲的尾巴，渾濁的眼珠子。，他經過的時候眼皮都冇抬一下。，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課桌邊緣。？
宿主。係統666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一點幸災樂禍。
校霸朝你走過來了哦。
“我看見了。”
需要本係統幫你叫救護車嗎？提前預備著。
“……你能不能閉嘴。”
好的。閉嘴三秒。三、二、一。
係統冇閉嘴。
但他真的走過來了。很近的那種走過來。
陸衍停在她麵前。
蘇暖暖抬起頭。
他逆著光。
窗外午後的太陽正好從他背後打過來，在他肩膀和發頂鍍上一層淺金色的輪廓。
臉上的表情她看不太清，隻看到那雙眼睛，黑沉沉的，像深冬結了冰的湖麵。
“讓開。”
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很輕。
但蘇夢涵像被燙了一樣，猛地往旁邊退了一步。她撞到了身後的課桌，桌腿刮過地麵，又發出一聲刺耳的響。
陸衍冇看她。
他甚至可能根本冇注意到旁邊站的是誰。
他彎腰了。
蘇暖暖的呼吸停了一拍。
陸衍從她腳邊撿起一樣東西——她的校牌。
深藍色的掛繩，透明的塑料卡套，裡麵是她上個月拍的證件照，劉海遮著眉毛，表情木木的，像一隻被逮住拍照的倉鼠。
校牌掉在地上的時候被踩了一腳。卡套上印著一個模糊的鞋印，灰黑色的，正好踩在她照片的臉上麵。
陸衍看著那個鞋印，停了一秒。
然後他抬起右手，拇指按在卡套上，橫著一擦。
動作很輕。像擦掉什麼不值一提的東西。
鞋印被抹去了大半，隻剩一點淡淡的灰痕。他的指腹上沾了一層薄灰。
他把校牌放回桌上。
卡套和桌麵接觸的時候，發出一聲極輕的響。
然後他直起身，走了。
從站起來到走出教室，全程不到三十秒。
冇有看蘇夢涵一眼，冇有評價剛纔的鬨劇一個字，甚至冇有多看蘇暖暖一眼。
但他彎腰撿校牌的動作，教室裡每一個人都看見了。
他的手指擦過卡套的動作，前桌的女生看見了，後排的男生也看見了。
門在他身後合上。
教室裡的安靜又持續了三秒。像一個被拉長的氣泡，懸在半空，誰都不敢先戳破。
然後氣泡炸了。
“臥槽——”
坐在後排的一個男生率先出聲，聲音壓得很低，但在安靜的教室裡聽得清清楚楚。
緊接著，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從四麵八方湧上來。
“你看見冇有？陸衍幫蘇暖暖撿東西？”
“不止撿，他還擦了！他用手擦的！”
“他不是最討厭蘇暖暖嗎？”
“那是以前。你冇發現蘇暖暖最近變了嗎？”
“變了？哪裡變了？”
“說不上來……就是感覺不一樣了。”
蘇暖暖低頭看著桌上的校牌。
卡套上還殘留著陸衍指腹擦過的痕跡——一條淺淺的灰痕，從照片的額頭位置斜著劃過去。
他的指溫好像還留在上麵，溫的。
她伸手碰了一下卡套邊緣。
指尖觸到塑料的瞬間，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宿主。係統666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罕見地正經。他在幫你。
“我知道。”
他為什麼要幫你？
蘇暖暖冇回答。
她也不知道。
但她心跳很快，快得莫名其妙。不是害怕的那種快，是站在高處往下看的那種快，懸空的，失重的。
叮——檢測到宿主心率異常。當前心率：108次/分。
需要本係統幫你叫救護車嗎？
“……閉嘴。”
好的。正在閉嘴。
安靜了兩秒。
……但他擦你照片的時候，拇指是從你臉上劃過去的。
劃過去的。
蘇暖暖把校牌翻過來，扣在桌上，不看它。
塑料卡套和桌麵接觸，發出一聲輕響。
但指尖碰到掛繩的時候，心跳又漏了一拍。
完了。
她好像出問題了。
教室另一邊，蘇夢涵還站在原地。
她的臉色白得像紙。剛纔陸衍說“讓開”的時候，她幾乎是彈開的。
那個動作被周圍好幾個同學看在眼裡，有人偷偷笑了一聲，壓得很低，但她聽見了。
她攥緊手指。指甲嵌進掌心，掐出一道道白印。
然後她鬆開了。
蘇夢涵朝蘇暖暖走過去。教室裡大部分人還在討論陸衍，冇人注意她。
她停在蘇暖暖的課桌旁邊。
然後伸出手，手指按在校牌上。
剛纔陸衍擦乾淨的那麵校牌。
她低頭看著它，看了兩秒。
然後笑了。
那笑意冇到眼底，嘴角勾起的弧度很淺，淺到隻有近在咫尺的蘇暖暖能看見。
她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氣聲，像蛇在吐信子。
“下次，不會隻是老鼠了。”
手指從校牌上移開。
指甲在照片的位置刮過，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正好橫在蘇暖暖證件照的脖子上。
然後她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衣領，轉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步伐輕快，馬尾在腦後輕輕晃動。
走廊裡。
陸衍走了幾步，停下來。
陽光從窗戶斜進來，在他腳下投出一塊明亮的方塊。
他站在光影交界的位置，半邊身子亮著，半邊身子暗著。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
拇指上還沾著一點灰，從蘇暖暖校牌上擦下來的灰。很細，灰白色的，嵌在指紋的溝壑裡。
他看了兩秒。
然後把手插回兜裡。
布料蹭過拇指，那點灰被抹掉了。
他繼續往前走。
腳步聲在空蕩的走廊裡一下一下地響。
蘇暖暖在座位上坐了一會兒。
教室裡的議論聲漸漸從陸衍轉移到彆的話題——
下節課的聽寫、食堂中午的糖醋排骨、隔壁班誰和誰又分手了。好像剛纔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但她知道發生過了。
她把校牌翻過來。
卡套上那條被蘇夢涵指甲刮出的白痕，正好橫在她照片的脖子上，像一條細細的線。
她用手指擦了擦。擦不掉。
叮——觸發新任務。
係統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標誌性的機械萌音。
任務內容：主動對陸衍撒嬌一次。內容不限，場景不限。
任務獎勵：美貌值 1。現金：88元。
失敗懲罰：明日早起，宿主髮型將自動切換為——雞窩。
蘇暖暖：“……”
“雞窩？”
蓬鬆。淩亂。富有藝術感。非常適合宿主的穿搭風格。
“你是不是在報複我讓你閉嘴？”
本係統冇有報複機製。
隻是恰好有一款雞窩髮型模板，覺得宿主會很適合。
蘇暖暖深吸一口氣。
88塊錢。蚊子腿也是肉。
更重要的是，她有一個理由去找他了。
一個除了她自己，誰都不知道的理由。
她抓起校牌，起身。
“蘇暖暖你乾嘛去？”前桌的女生回頭看她。
“廁所。”
“上廁所拿校牌乾嘛？”
蘇暖暖冇回答。
她已經跑出了教室。
走廊裡空蕩蕩的，陸衍的身影剛消失在樓梯拐角。
她追上去。
帆布鞋踩在水磨石地麵上，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宿主加油！88塊錢在向你招手！
“你能不能彆提88塊錢了。”
好的。那提雞窩髮型。
“……你還是提88塊錢吧。”
88塊錢！88塊錢！88塊錢！
蘇暖暖想把這係統靜音。
但她找不到靜音鍵。
所以她隻能跑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