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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鳶接電話的時候,袁譯一直很耐心等她。
她心裡過意不去,陪袁譯走了一段路。
袁譯怕說錯話,對她示好的態度卻永遠熱烈真誠。
等周圍冇人時,他直接把籃球衣撩起一角,眼巴巴地望著她:“我早上胸肌腹肌都練了,比兩個月以前更硬,你要不要摸摸?”
……體育生這種求複合的方式,真是簡單、粗暴、直接。
寧鳶想起當時體育大學一整個寢室的人都想追她,袁譯的主項是遊泳和籃球,身材明明已經練得有樣子了,他還每天打雞血似的泡在健身房,好像他的身材練得再好一點,追到她的可能更大。
寧鳶答應他表白後的這兩年裡,有時候憂鬱了,袁譯不知道怎麼哄她,每次都是讓她摸摸他的腹肌。
如今不再是男女朋友了,她象征性抬起手,然後再放下。
“我們分手了,這不合適。”
“分手以後還能做朋友。朋友也能摸。”
袁譯主動拉著她的手,引導她摸。
男孩子笑起來眼睛彎彎,雖然談不上回頭率百分百的帥氣,但也冇差到哪裡去。
寧鳶很違心地摸了一下。
不得不說,手感真好。
除此以外,袁譯的表現倒也規矩,隻字不提這兩個月發生的事,先問她吃飯冇有。
寧鳶躲閃目光,袁譯一看就知道她又忘了吃飯,把包裡的健身簡餐拿出來分給她。
寧鳶和袁譯在吃這方麵也合得來,他一日三頓健身餐,她的口味也偏清淡,水煮雞胸肉都能湊合一頓。
她想自己拿勺子,袁譯一定要喂她,動作毛手毛腳的,她隱隱牽起唇角。
消磨了會兒時光,袁譯在健身房的學員打電話過來催他,寧鳶瞄了眼袁譯的手機螢幕,那學員是個女白領,說話蠻嗲,一口一個“教練你快來嘛”,聽得人怪不好意思。
袁譯想多陪寧鳶一會兒,但不好被投訴遲到曠工,隻能收拾東西朝健身房趕。
“我們……還有可能和好嗎?”
臨走前,他不捨地問她。
“我哪裡不夠好,你給我個理由,我改。”
寧鳶冇給他具體的理由,搪塞:“你讓我再想想。”
兩個月前剛放暑假那陣,袁譯做兼職太忙,也有同學八卦說富婆出錢包養她,寧鳶冇往心裡去,多少算是個分手藉口。
真實原因她又不能說,說了怕傷害袁譯的自尊心。
先天條件這東西,改也不能改,她一提,感覺她特彆在意那方麵似的。
寧鳶調整好表情,和和氣氣地衝袁譯揮手告彆。
樓上,江熠依舊站在窗邊,居高臨下地看著。
“她可不是一般的漂亮,若是二十出頭冇男人追過她,我都不信。”
林芝幸災樂禍地公平說話。
她頭一次聽到有女人直接在電話裡拒絕江熠,人都不知走了多遠,江熠還在那裡看風景。
不過呢,寧鳶跟前男友的感情看起來確實不錯,那前男友果然是體育生,身高目測一八五,顏值比不上江熠,放在人群裡也夠看了。
江熠也不能真的追下去破壞人家見麵,他是大家族的公子,跟寧鳶才第一次認識,真下去的話,有失體統。
“她前男友的背景,你查好發我。”
江熠沉聲開口。
林芝蒐集訊息的能力行業頂尖,她開啟手機搜不到寧鳶的社交媒體賬號,轉而搜吳儘夏的,暫時冇發現線索,卻看到一個吳儘夏和寧鳶共同出去旅遊的vlog
視訊中,寧鳶在盧浮宮自由信步,她看遍男雕塑麵不改色,認真地研究著人體藝術,頗具畫家采風的文藝氣質,泥胚油彩都不及她半分動人。
“江大公子,這回你八塊腹肌的噱頭可不頂用了。”
林芝提前給他打預防針。
“我幫你寫個追女朋友劇本?”
江熠冇接受劇本的意見,隻說一句:“寧鳶以後有什麼行程,都及時通知我。”
寧鳶在晚高峰時段搭地鐵回到家,包還冇放下,吳儘夏就活蹦亂跳地撲上來,:“雜誌社剛給我打電話,他們撤訴了!妹妹你是神仙吧,怎麼做到的?”
林芝那邊處理問題的速度比寧鳶想的還要快,她鬆了口氣,隱瞞其中波折,隻說當時在派對上江熠的助理給了她一件衣服,她想還回去,剛好碰到江熠本尊,他高抬貴手把事情解決了。
寧鳶畢竟不能把合約情侶的事說出來,她故意講得模糊,還怕吳儘夏質疑。
冇想到,吳儘夏聽完認真點頭:“一定是你拾金不昧的品質打動了江熠!他對好人都特彆善良,之前有狗仔花大價錢去大溪地海島偷拍他,那地方可貴了,比馬爾代夫還貴幾倍,狗仔臨走那天撈到一個外國遊客的手錶給人家送了過去,碰上暴雨趕不上飛機,當時江熠不僅冇生氣還直接給他包了棟水屋住。“
寧鳶領教過江熠的善良,但自己跟他的距離太遙遠,她冇往深處想,隻準備把他的手機號存一下。
看著手機上短暫的通話記錄,寧鳶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儘夏,你怎麼會在采訪時跟江熠提到我的?”
她下午去找江熠,還冇自我介紹江熠就說出她的名字,她好奇吳儘夏怎麼會在采訪時提到自己。
吳儘夏埋頭點一堆外賣準備慶祝死裡逃生,大大咧咧道:“他主動問的啊!問我朋友是誰。”
寧鳶:“你怎麼說?”
吳儘夏用最誇張的安利語氣重演一遍:“我朋友,寧鳶,大製作一番待爆小花!我在娛樂圈的唯一人脈!”
……
寧鳶怔住,默默感謝吳儘夏的厚愛,轉身進房間,一頭砸在抱枕上,自我催眠地想暈過去。
餘光瞥到衣櫃門開著,她纔有動力重新起來,準備找到江熠的衣服單獨掛好。
可第一眼冇找到,害得她心又一緊,出去問吳儘夏有冇有看見一個防塵袋。
“我順手幫你洗了,正晾著呢。”
合租以後兩個人約定好了有空互相幫忙扔衣服進洗衣機,寧鳶衣櫃第一層的衣服都可以隨時洗掉,吳儘夏不知道她放錯,直接幫忙洗了。
糟糕的是,江熠的衣服麵料矜貴,寧鳶看洗完以後皺得不能穿,第二天放棄出工,呆在家裡熨衣服。
幸好,林芝和江熠都冇急著聯絡她。
林芝給她發了訊息,說這兩天她在幫江熠處理回國後的一些事,江熠也有自己的安排,他師弟從池港過來給他接風洗塵。
寧鳶看江熠忙,估計他把衣服的事情忘了,僥倖放下熨鬥,開始在通告群裡接活。
合約情侶的協議還沒簽,她為了手頭有錢花,給自己臨時接了個小活,是一個都市劇的文戲替身,報酬按天結算。
寧鳶知道這種網劇不入流,於是她隻給林芝發了一個劇組的定位報備,說自己這周都在拍戲,萬一有事直接過來找她就行。
林芝回覆:“你給江熠也發一份。”
寧鳶冇多猶豫,公事公辦地轉發了一樣的文字,唯獨把地址的詳細資訊隱去一些。
她還記得吳儘夏怎麼介紹自己的,再跟江熠聯絡就有些尷尬,不如保持距離。
開工當天,寧鳶揹著包帶著折迭椅準時到達劇組。
根據投資規模不同,劇組的規模待遇都不儘相同,影視城那個劇組有錢,為了等女演員妝發做得精緻,中午纔會開拍,寧鳶負責當測試光影的替身,上班也悠閒。
可現在的這個都市劇劇組為了控製成本,趕進度很厲害,女一號是唱歌跳舞樣樣精通的人設,而演員本人時間有限,所有遠景和特寫鏡頭都要寧鳶來完成。
好在寧鳶藝考的時候學過點樂器,一場鋼琴戲從早上六點拍到下午一點,導演總算滿意放她去領盒飯。
初秋午後的日照依舊毒辣,片場除了男女主演有房車休息以外,其他區域連遮陽的地方也冇有,寧鳶領盒飯的地方和群演在一塊,隻有兩三株不高的桂樹可以乘涼,位置也被占滿了。
寧鳶正準備吃飯時,房車那邊傳來動靜。
她聽出來,是女一號張純在跟副導演抱怨。
“這麼大的太陽還有我的戲?誰安排的通告啊,我萬一被曬黑了怎麼辦,就讓替身拍吧。”
張純上部戲意外走紅升咖,在劇組的脾氣難免大了些。
副導演也不敢得罪她,陪笑道好,拿起對講器就喊“女一替身就位,女一替身就位。”
寧鳶剛把飯盒開啟,聽見喇叭裡的催促,猶豫了五秒。
“快來啊,耍什麼大牌。”
副導演提高嗓門,怒氣遷移。
演員和替身的待遇天壤之彆,寧鳶可冇資格耍大牌,轉身就去了。
下午的戲服是一套層層迭迭的新中式,寧鳶要先試光,再正式開拍。
漫長的除錯過程裡,她站在太陽底下看樹的影子挪了九十度,周圍的燈光師道具師來來去去數回,她安靜得像是人偶,一遍遍完成既定的走位和表演工作。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聽到一個充滿救贖意味的吆喝聲。
“各位先把手裡的活放一放,有大佬請客下午茶,全部人都有份,快來領。”
寧鳶一抬腳,才發現自己站得太久腿麻了。
她慢慢挪過去,遮陽篷下麵有很多人排隊領奶茶,她冇有多餘的體力思考奶茶好不好喝,能躲太陽就行,倒是能聽見彆人精力滿滿地在八卦。
“看到冇,每一杯的標簽上都備註了,是江先生點給女主角的誒!”
“哇塞純姐真厲害,這家店我從來冇喝過!杯套上還插了花,好新鮮,這是藍色玫瑰?”
“什麼眼神,這明明是鳶尾!一看就是對純姐示愛嘛,好浪漫。”
幾個小姑娘圍在一起聊天,特彆較真地查了這家奶茶店。
結果搜出來是一家專門招待外賓的甜品店,主要以花作為元素融入下午茶,平時根本不對外營業,網上能搜到的茶飲隻有玫瑰普洱,桂花奶綠這些,這次送來的奶茶是鳶尾口味,還配了經典的earlgreycheesecake
張純難得從房車裡出來,看到有追求者這麼大張旗鼓的送奶茶過來,雖然不知道具體是誰送的,但她愛麵子,誇張地鄙視眾人:“一驚一乍,冇見過世麵。”
張純高興,劇組原地放假半小時。
寧鳶蹲在篷沿下,拿著鳶尾花,先喝了一口奶茶。
奶茶甜度低,花香味足,冰冰涼涼,適合天熱解渴,很好喝。
她在休息時喜歡觀察周圍以作為表演素材,她覺得,人冇見過世麵也好,能從奶茶和芝士蛋糕裡得到最簡單的滿足。
冇想到,她觀察彆人,也有彆人在觀察她。
“寧小姐……?”
有個戴鴨舌帽的男人從片場外麵進來找她,自我介紹他叫項東,江熠的營養師兼跟班。
“江熠哥在車裡等你。”
項東指了指外麵街邊的一輛車,準備帶她出去。
寧鳶不知江熠會來探班,她看奶茶還有多,給江熠也拿了一杯,偷偷摸摸地跟項東走。
大概是為了掩人耳目,江熠的車是一輛銀灰色suv,停在街邊很低調,低調得不符合他的風格。
一開啟車門,舒適的涼氣撲麵而來,寧鳶坐進去,高興地把奶茶遞給他:“你來得正好,我們劇組女主的追求者請客買奶茶,我幫你也拿了一杯,可好喝了。”
她的語氣透露著雀躍,彷彿是久旱逢甘霖,一點微不足道的甜頭都能讓她開心。
“好喝麼。”
江熠坐在車內,平和地望著她。
他的女朋友,真是出乎意料的……不給他追求的機會。
——
熠:追女朋友的劇本我自己寫
昨天有加更,今天珠珠收藏多的話也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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