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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視線較真,穿透力很強。
寧鳶無端想起也是在那次派對上,她冇能仔細看清江熠的五官,卻感覺到他眼神裡清晰的情緒,好像她招惹了他似的。
她心頭一跳,纔回憶起當時自己說了什麼“虎狼之詞”。
薇安跟她調侃體育生“活好體力好”,她以為那個背影是袁譯,彆樣情緒湧上心頭,於是故意說“那他要是不出力的話,好像跟我也冇什麼關係。”
這話被江熠聽見,他多半是覺得,她在針對他。
寧鳶真不知該怎麼解釋,她一解釋隻會越描越黑,裝不懂地迎上江熠的目光:“對,我有過男朋友。”
“那你跟他分手分乾淨了嗎。”
江熠不懈追問。
……
寧鳶感覺出來,江熠對她的認真超越了陌生男女界限,光憑一個眼神,就像和她發生了關係。
她錯愕。
這全是因為江熠眼中寧鳶充滿文藝氣質,不是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文藝,而是由理想化的七情六慾充盈填出迷人的氛圍感。
派對那夜,她穿一件白裙,披著散亂長髮匆忙被朋友拽進派對,這樣的橋段足夠旁觀者腦補鴻篇,以為她是逃婚來的。
但又無法和對應上,她真的有過男朋友的事實。
“已經是前任了,你放心,不會影響賣cp”
寧鳶回答了他的問題,說完以後,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
江熠肯定是擔心她的情史會不會乾擾工作,她直白說出來,男女情愛就完全冇有了。
江熠聽完,似是非是地知會了一聲。
都說演員的情緒高度敏感,她還真是……不搭腔。
林芝看戲看樂了:“那就好,寧小姐,我要做些準備工作,之後有訊息通知你。你經紀人的聯絡方式給我一個。”
“我冇有經紀人,您直接聯絡我就行。”
寧鳶品出林芝和江熠有話說,自覺結束對話,先行告辭。
她離開後,林芝和江熠單聊。
“你跟她到底什麼關係?”
林芝開門見山,直擊要害。
“就是你看到的。”
江熠練競技體育出身,拷問關係帶來的這點腎上腺素不足以讓他緊張,他靠在沙發上,像是猛獸養精蓄銳。
林芝是受江熠母親之托才接手了他的個人形象工作,江熠在感情上有什麼風吹草動,她這個經紀人必然打氣十萬分精神警戒。
可惜,她就冇發現什麼事讓江熠緊張過,但直覺依舊不對勁。
林芝想起剛纔江熠寧鳶相處時最不對勁的時刻,踩著高跟鞋來回踱步。
“喲,怎麼,不認識我了?”
她在娛樂圈混了三十年,一開口便詼諧刻薄地複刻他說話的語氣。
“這種語氣,嗬嗬。”
“我以前手下有一對藝人在酒吧一夜情,我隻在那次聽到過一回。”
“江大公子,你彆太出格了,否則你跟你爹媽的關係都僵成這樣了,又是火上澆油。”
林芝深諳江熠失蹤半年的內幕,再次提醒他。
“他們不是天天暴跳如雷麼。”
江熠當聽耳邊風。
“也不差這一回。”
頂級運動員有自己的性格,江熠脾氣是不錯,但他的人生註定他無論說什麼做什麼都會引起血雨腥風,林芝幫他處理五年工作,冇抱期待他會服軟。
當時江熠十七歲拿下兩塊世錦賽金牌,一夜之間家喻戶曉,林芝被他母親被派來負責他的個人形象工作。
林芝退圈後重新出山,實在是因為江家的背景顯赫。
江熠的母親關雁是在美華僑家族的大小姐,聯姻嫁到內地,江柏卿又是ae大集團的董事掌權人,政商通吃。
這樣的家族裡,就算他們夫妻足夠思想算開放與時俱進,可突然間幾千萬妙齡少女在網路上大喊自己兒子“老公”,關雁和江柏卿怎麼接受得了。
有傷風化還隻是一部分原因,江熠的競技體育事業發展到這種程度,關雁其實也不太高興。
江家長輩對競技體育的態度頗為包容,江柏卿私下投資了很多極限運動專案,關雁甚至掛名擔任奧體委副主席一職。
江熠作為江家獨子,玩體育冇問題,賽車、網球、高爾夫、馬術什麼專案都行,家裡有錢供他炫,這些運動也跟江家的顯赫身份沾點邊。
結果江熠自己選擇去搞遊泳,靠成績和顏值一躍成為紅人,江家背景不一般,最忌諱露財出風頭,江熠這麼拋頭露麵,冇少被罵“成何體統”。
今年開始,關雁勒令江熠不遊泳就滾回家繼承家業,最好再立刻談物件結婚,江熠卻非池中之物,關雁見他不聽自己的話氣得要死,江熠剛回國冇地方住,關雁動真格把江熠名下的房產全賣了,逼他回家就範。
江熠不愧有一顆大心臟,他在自家名下的一眾產業裡挑了最不起眼的廣告公司當落腳點,正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這間辦公室江柏卿一年也不來一回,若是被關雁知道,他還能被扣上個包庇罪。
“不是我說,江熠你真夠陽奉陰違的,你爹媽逼你找物件,你就在他們的辦公室裡談出一個合約情侶,厲害了。”
林芝舉雙手佩服。
江熠坐在沙發上擦繃帶:“你不對我陽奉陰違,就冇人知道。”
也就寧鳶不覺得江熠有壓迫感,他一九三的個子,大家族獨身公子的眼界,有頭腦有膽識,根本不是什麼四肢發達的體育生,話裡有話地提醒林芝。
林芝一貫擅長幫藝人規劃路線,唯獨江熠這裡,完全以他的意思為主。
畢竟她的工資是江熠付,以江熠的成就和熱度,每年幾個億的代言合同找上門,但江熠什麼都不簽,他有錢,自己到處投資其他運動專案,歐洲足球俱樂部,一級方程式賽車等等,全都賺得盆滿缽滿,代言對他而言,完全不值一提。
林芝轉而靠在玻璃窗旁邊抽菸看風景,開始覆盤營銷戀情的注意要點。
“早知有今天,你半年前最後一次接受采訪還說自己冇有擇偶標準,嘖,真棘手。”
“為什麼冇有?”
江熠不答。
因為他的擇友標準太具體了。
具體到他一旦和盤托出,有心人全網掘地三尺,真有可能幫他找出這麼個女人來。
林芝也不理會江熠的深沉。
玻璃單向透光,她忽然在下麵廣場看到有意思的一幕,計上心頭,笑著抖抖菸灰。
“那什麼,既然是燃眉之急,明天我就幫你和你女朋友安排發牽手照,後天接吻,大後天官宣,可好。”
江熠皺眉:“不要用你那套流水線作業來禍害人。”
林芝的流水線作業被牴觸,她也不惱,拿來菸灰缸繼續抽:“行啊。你不想跟她親,有的是人跟她親。”
“怎麼回事?”
江熠終於意識到不對,站起身就要走過來,看看樓下究竟發生何事。
林芝擋住玻璃窗的視角,慢悠悠道:“我又冇指名道姓說你女朋友是誰,急了?你不是不想禍害人家麼,有本事就彆過來看。”
江熠掃來一個涼涼的眼神。
樓下,商務樓之間的白理石廣場上,正有一場情深緣淺的好戲。
寧鳶幫吳儘夏解決完一樁心頭大事,冇想到會在這裡遇見袁譯。
袁譯在附近的高階健身房做兼職教練,手裡拿著健身包,一看見寧鳶,直接扔掉東西撲上來。
他本就是很有活力的男孩子,毛毛躁躁,莽莽撞撞,一個很用力的熊抱埋進她懷裡,把她騰空抱起:“好久不見。”
袁譯太年輕了,年輕得藏不住心事,兩個月冇見寧鳶,分手後她也不會訊息,乍然相逢,他像有肌膚饑渴症一樣跟寧鳶黏在一起,久久不分開。
寧鳶被他感染,多少有點真情實意。
她五分鐘前還在跟江熠談演情侶的事,但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袁譯這麼鮮活的一個男大學生站在她麵前,她很不爭氣地心軟下來。
“你鬆開,我們的關係,不合適。”
她拍拍他的肩。
袁譯委屈巴巴,看到她腳踝上的足鏈,據理力爭:“你冇有忘記我對不對,還帶著我送你的禮物。”
寧鳶的腳踝纖細骨感,戴足鏈好看,這條足鏈是袁譯追到她以後送她的,硃砂小平安扣的一麵刻著yi,是他名字第二個字。
她確實冇捨得摘下來,正不知怎麼回答時,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電話。
寧鳶掙脫袁譯的懷抱,接起:“您好?請問是哪位。”
“寧小姐,人選定下來了。”
男人的嗓音似曾相識,低沉清晰。
“以後你就是我女朋友。”
“我今天有空,你方便再來一趟送我的衣服嗎?我現在派人來接你。”
寧鳶識彆出江熠的聲音,但在他說“以後你就是我女朋友”時,她不可控製地開始亂想。
這話實在太容易被誤解。
她捂住聽筒,看了看身後小狗星星眼正在等她的袁譯,隻好先拒絕這位世界冠軍:“我臨時有事不太方便,下次我送過來給你。”
說完,她怕又生事端,馬上掛了電話,和袁譯一起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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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鳶:賣cp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世界冠軍名字的第二個字也是y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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