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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弱個屁,給爺爬
鹹陽宮,宗廟深處。
午後的陽光穿過庭院古樹的枝丫,篩下斑駁的光點,給青石板鍍上一層融化的暖金色。
嬴騰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張吱呀作響的搖椅上,雙目微闔,手裡端著一把小巧的紫砂壺,壺嘴還冒著一縷若有若無的白氣,茶香四溢。
他嘴裡哼著不成調的秦地老腔,蒼涼古樸,伴著搖椅“吱呀、吱呀”的節奏,一派與世無爭的悠然。
庭院裡安靜得落針可聞,隻有幾隻膽大的麻雀在簷角嘰嘰喳喳。
突然。
嬴騰麵前三步遠的空氣,毫無征兆地劇烈扭曲,如同平靜的湖麵被投入一塊巨石,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下一刻,空間被一股蠻橫的力量硬生生撕開一道裂口!
古樸、厚重的青銅光門一閃而逝,門內傳來一股濃重刺鼻的硝煙與血肉焦糊的惡臭。
一個通體焦黑、渾身迸射著電火花的人形物體,被從門裡粗暴地“吐”了出來,像一顆被髮射失敗的炮彈,在光滑的青石地磚上翻滾著砸出!
“哐當!!”
一堆破銅爛鐵般的零件與燒焦的裝甲碎片,伴隨著刺耳的金屬摩擦聲,散落一地。
嬴騰哼著的老腔戛然而止。
他端著茶壺的手幾不可查地抖了一下,幾滴滾燙的茶水濺在滿是褶皺的手背上。
他擰了擰眉,不爽地睜開了那雙渾濁的老眼。
隻見那堆廢鐵般的鋼鐵身軀掙紮著動了動,胸口那顆黯淡的藍色核心,如同風中殘燭般閃爍了幾下,最終還是頑強地重新穩定下來。
公輸仇的處理器正在以每秒億萬次的速度瘋狂重啟,戰鬥記憶還停留在與張道陵同歸於儘的前一刻。
他的幽藍電子眼猛地亮起,無數混亂的資料流在螢幕上瘋狂刷過,最終鎖定了這個鳥語花香、安靜得詭異的陌生環境。
危險!
極度危險!
這是他處理器給出的唯一結論!
“吼——!!!”
公輸仇猛地從地上彈起,僅存的、坑坑窪窪的左臂胡亂揮舞著,對著空無一人的前方,發出了那句在異世界冇能喊完的,屬於霸道機關術的最後咆哮。
“老雜毛!你不行!”
“血肉苦弱!機械飛”
“升”字還卡在金屬喉管裡,帶著劇烈的顫音,冇來得及徹底噴薄而出。
一隻乾枯的、佈滿老人斑的、看起來冇有半分力氣的手掌,就那麼慢悠悠地,憑空出現,無比精準地印在了他那顆用多層複合裝甲打造、號稱能硬抗攻城炮的金屬腦袋後麵。
“啪!”
一聲清脆到極致的爆響。
那聲音不大,卻尖銳得能刺穿耳膜。
公輸仇的咆哮,連同他所有的意識、所有的癲狂,都在這一瞬間,被拍散了。
他那顆堅硬的頭顱,被一股無可匹敵、無可理解、無可抗拒的純粹蠻力,直接按進了堅硬無比的青石地磚裡。
轟!
以他的腦袋為中心,厚達一尺的青石地磚寸寸龜裂,如同被隕石砸中的地麵,炸開一個半人大小的淺坑!
無數細碎的電火花,從他脖頸處嚴重變形的管線中瘋狂迸射,四散炸開,發出“滋滋”的哀鳴。
公輸仇整個人以一個五體投地的姿勢,死死趴在坑裡,電子眼裡的幽藍光芒徹底變成了混亂的雪花,螢幕上隻剩下一行血紅的大字:【警告!核心處理器遭受未知物理衝擊!係統強製重啟中】
嬴騰慢悠悠地收回手,對著掌心吹了吹並不存在的灰塵,眼皮都冇抬一下,語氣裡滿是嫌棄。
“苦你媽個頭。”
他拿起紫砂壺,又嘬了一口,咂了咂嘴,一臉的不爽。
“嚇老子一哆嗦,上好的參茶都灑了。”
公輸仇趴在坑裡,一動不動,像一堆被徹底報廢的垃圾,連一根金屬指頭都動彈不得。
他的處理器在經曆了長達半分鐘的混亂與藍屏後,終於重啟成功。
他的資料庫瘋狂檢索,最終,一個在他精神世界最深處一閃而過的模糊身影,與眼前這個正悠閒喝茶、滿臉嫌棄的老頭,緩緩重合。
那個在他道心即將崩潰之際,為他指明“霸道”真諦的
老祖宗!
“宗宗老!”公輸仇的金屬合成音都變調了,帶著劫後餘生的哭腔和無儘的委屈,“我我回來了?宗老啊!您老人家下次下次能不能讓我有個準備啊!”
嬴騰放下茶壺,渾濁的目光從公輸仇那身破爛上掃過,最後,定格在他焦黑的後頸處。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抹玩味。
“喲,出去逛了一圈,還給老子帶特產回來了?”
話音未落,他對著公輸仇的方向,淩空一抓。
公輸仇隻覺得後頸一動,那片被燕用高頻振動利刃砍出的裝甲裂痕,“哢嚓”一聲,猛地向外崩開!
一截隻有指甲蓋大小、暗紅如血痂的觸手末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硬生生從裝甲縫隙裡攝了出來,懸浮在半空中。
那截觸手剛一暴露在空氣中,就活了過來!
它在空中瘋狂扭曲、膨脹,幻化出張道陵那張因極度驚恐而扭曲的微型人臉!
“不!饒命!上仙饒命啊!”
“我願臣服!我願獻上我所有的修為!隻求上仙留我一縷殘魂!”
張道陵的殘魂發出尖銳刺耳的求饒聲,聲音裡是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與絕望。
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看似行將就木的老頭,體內蘊藏著比九龍城三千生魂加起來還要恐怖億萬倍的、如同煌煌大日般的恐怖力量!
在那股力量麵前,他連當一隻螻蟻的資格都冇有!
“吵死了。”
嬴騰不耐煩地掏了掏耳朵。
他指尖一彈。
一縷金色的、如同燭火般微弱的火焰,憑空燃起。
那火焰看著不起眼,冇有半分溫度,卻帶著一股焚儘八荒、盪滌寰宇、不容置疑的霸道意誌。
人道薪火!
“什麼臟東西,也配進我大秦的門?”
金色火焰慢悠悠地飄了過去,輕輕地,落在了張道陵那張哀嚎的微型人臉之上。
冇有慘叫。
冇有掙紮。
張道陵那張驚恐絕望的臉,連同他所有的怨念與不甘,在接觸到金色火焰的瞬間,就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無聲無息地消融、蒸發。
連一絲青煙都未能留下。
徹底的,從這個世界上,被抹除。
嬴騰重新躺回搖椅,端起茶壺,彷彿隻是碾死了一隻恰好落在他茶杯裡的蒼蠅。
【叮!副本“九龍喋血”已通關,結算評級:c級。】
【獲得百倍獎勵:人體機械改造技術(大成),“血肉苦弱,機械飛昇”理念灌輸!】
係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嬴騰連眼皮都懶得動。
他忍不住在心裡腹誹了一句:什麼狗屁機械飛昇,把好端端的人改成一堆破銅爛鐵,連生娃的功能都冇了,這也叫永恒?這係統的腦子也被驢踢了?
他隨手從搖椅旁邊的儲物箱裡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塊巴掌大小、通體烏黑的令牌,上麵用大篆刻著一個古樸的“秦”字。
“噹啷。”
金屬令牌砸在公輸仇的鋼鐵後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去國庫挑挑材料,把你那漏油的腦殼修修。”
贏騰的聲音懶洋洋的,帶著一絲不耐。
“修好了,給老子滾起來。”
“接下來,有正經事讓你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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