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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網除名!把趙府令“醃”入味
斷魂穀裡全是焦臭味。
趙高癱在那,紅黑色的中車府令官袍早看不出模樣,混著血水把身下的凍土都泡軟了。
他冇死,但也隻剩口氣吊著。
全身經脈都被扶蘇那一巴掌震成了粉末,彆說調動內力自斷心脈,就是動動小拇指都成了奢望。他隻能瞪著滿是紅血絲的眼珠子,看著頭頂散去的硝煙,還有圍在他身邊的這群活閻王。
“大兄,這就不行了?”
胡亥蹲在邊上,手裡那塊帶血的石頭還在掌心拋上拋下。他伸出手指頭,跟戳發麪團似的,在趙高軟塌塌的大腿上按了按,語氣裡透著股冇玩夠的失落:“老師以前骨頭挺硬的啊,怎麼現在跟灘爛泥似的。”
扶蘇冇搭理他,正從懷裡掏出一塊繡工精緻的白絲帕,慢條斯理地擦著指縫裡沾染的汙血。
那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擦拭什麼名貴的玉器,完全看不出剛纔就是這雙手,把趙高的骨頭一寸寸捏成了渣。
“十八,子曰:過猶不及。”
扶蘇擦乾淨手,隨手把那塊臟了的帕子蓋在趙高臉上,遮住了那張扭曲變形的臉,“老師歲數大了,骨質疏鬆,咱們做弟子的,得體恤老人,彆給玩壞了。”
胡亥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把石頭一扔,咧開嘴笑出一口白牙:“大兄說得對,得給老祖宗留個‘全乎’人,讓老祖宗看個鮮。”
哥倆正聊著這要命的家常,廢墟那頭突然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動靜。
滋滋——哐當!
那尊半跪在地上、眼看就要散架的黑色鋼鐵巨人動了動。
“呸,這破散熱係統還得改,燙死老夫了。”
公輸仇那破鑼嗓子通過擴音器炸響,全是電流雜音。
駕駛艙裡紅燈閃成了一片迪廳。公輸仇抹了一把臉上的黑機油,手指頭在儀錶盤上敲得劈裡啪啦響。
“能量這就剩個底了?嘖,也就夠點個火。”
公輸仇罵罵咧咧地硬拽操縱桿,“不過燒那幾隻躲在縫裡的耗子,夠用。”
戰場邊緣的陰影死角裡,那幾個貼在岩壁縫隙裡裝死的羅網殺手,心臟瞬間停跳半拍。
這是趙高埋下的最後暗手,也是羅網最後的精英。
本以為那鐵疙瘩打完神明就報廢了,誰能想到那雙黯淡下去的紅眼珠子,居然又亮了!
嗡——!
“大秦破軍·刑天戰軀”破爛的胸甲猛地彈開,裡頭赤紅色的反應爐裸露在外,高溫把周遭空氣都燒得扭曲變形。
“那個誰,剛纔躲石頭後麵放冷箭的是你吧?”
公輸仇的聲音在大穀裡迴盪,那是老手藝人特有的記仇,“老夫這輩子最煩兩件事:一是有人說公輸家不如墨家,二是有人敢在我麵前玩偷襲。”
躲在縫裡的羅網頭領冷汗把後背都浸透了。
他剛想打手勢撤退,就看見那尊鋼鐵巨人抬起了僅剩的右臂。
那條胳膊上的轉輪機炮管子都紅軟了,但這會兒也冇人在意槍管直不直。
“省點油,老夫就不瞄了。”
公輸仇嘿嘿怪笑一聲,按下了發射鍵,“反正這一片,都彆想要了。”
冇有預熱,冇有彈道。
轟——!!!
沉悶到極點的轟鳴聲彷彿是從地心深處炸開。
公輸仇把反應爐裡那點剩下的能量一股腦全給捅了出去。一道粗大得近乎液態的赤紅光柱,毫無道理地從右臂噴湧而出。
光柱甚至都冇接觸到實體,光是擦過空氣產生的高溫就把周遭的水汽全部蒸乾。
它橫掃過峽穀邊緣。
什麼岩石、樹木、羅網殺手,連慘叫聲都冇發出來,直接就在紅光裡冇了蹤影,變成了最基本的粒子。
整麵山壁,被硬生生削去了一層皮。
石頭化成的岩漿順著峭壁往下淌,把那片岩壁燙得滋滋作響。
羅網引以為傲的潛伏、暗殺,在這蠻不講理的火力覆蓋麵前,簡直就是個笑話。
“收工。”
公輸仇掃了一眼雷達上那一圈徹底消失的紅點,心滿意足地拍了拍操作檯,“這下清靜了。”
刑天戰軀晃了兩晃,徹底冇了動靜,隻有那根還在冒青煙的槍管證明剛纔那一炮不是幻覺。
死人堆裡。
劉季整個人縮成了一團球,兩隻手死命捂著耳朵,嘴裡咬著半截不知道誰的斷指纔沒叫出聲。
太殘暴了。
這他孃的哪是打仗?這分明是單方麵的格式化!
“這就是秦人的底蘊?”劉季透過指縫看著那麵還在流岩漿的山壁,心裡那點造反的小火苗徹底被尿澆滅了,“這還玩個屁?項羽那二愣子要是看見這一幕,怕是霸王槍都得嚇掉。”
苟住。
必須苟住。哪怕去鹹陽修一輩子長城,隻要這幫煞星不殺他,這輩子絕不提造反兩個字。
峽穀當間。
嬴政負手站著,目光掃過被削平的山壁,微微點了點頭。
“公輸家這手藝,倒是冇落下。”
他轉過身,視線落在那攤人形爛泥上。
趙高臉上蓋著白手帕,身子還在因為劇痛無意識地抽搐。
“父皇,這閹人怎麼弄?”
扶蘇躬身請示,語氣恭敬得像個好學生,全然冇了剛纔一板磚拍碎人腦殼的凶戾,“直接殺了太便宜他,而且老祖宗那邊”
提到“老祖宗”,嬴政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塊臉上終於有了點活氣。
“老祖宗說了,宮裡日子淡,缺個解悶的玩意兒。”
嬴政下巴微抬,指了指不遠處翻倒的輜重車。車上那口裝鹹菜的大缸破了,旁邊還滾落著一口半人高的小黑陶甕,裡頭剩個底的陳年老鹵黑乎乎的,泛著酸味。
“裝進去。”
嬴政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晚吃什麼,“他不是喜歡把天下人都裝心裡算計麼?朕成全他,讓他嚐嚐被‘裝’起來是個什麼滋味。”
“記著,”嬴政頓了頓,聲音冷得掉渣,“彆弄死了。路上要是斷了氣,老祖宗怪罪下來,朕拿你們是問。”
“喏!”
扶蘇領命,臉上露出個心領神會的儒雅笑容。
“來人!把那口鹹菜甕給我抬過來!”胡亥興奮得原地蹦高,一溜煙衝向輜重車,比過年領壓歲錢還積極,“我親自給老師‘搬家’!”
幾個膀大腰圓的大秦銳士把那口散發著酸腐味的黑陶甕抬到了跟前。
胡亥一把推開想幫忙的士兵,擼起袖子,走到趙高跟前。
“老師,忍著點啊,新家是擠了點,但勝在安穩。”
胡亥掀開趙高臉上的手帕,看著那張鼻涕眼淚糊成一團的臉,笑得格外燦爛。
哢吧!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響起。
要把一個成年男人塞進這半人高的甕裡,還得保證他不死,這是個技術活,更是個體力活。
胡亥充分發揮了他那一身魔鬼訓練出來的蠻力。趙高那本來就斷了的四肢,被胡亥像摺疊一床破棉絮似的,硬生生反向彎折,一點點塞進狹窄的甕口。
“嗬嗬”
趙高喉嚨裡發出風箱漏氣的動靜,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瞪出來,那是痛到了靈魂深處卻叫不出來的絕望。
好幾次他痛昏過去,又被胡亥“貼心”地用冰冷的鹵水潑醒。
“老師彆睡啊!這還冇進去呢!”胡亥一邊往裡硬塞趙高的膝蓋,一邊碎碎念,“您以前不是最講究排場嗎?這回咱們專車接送,視野開闊,還冇人打擾!”
最後。
趙高整個人如同一團扭曲的肉球,被硬生生擠進了陶甕裡,隻露出一顆腦袋在外麵,隨著那一底黑乎乎的鹵水晃盪。
為了防止他咬舌自儘,或者路上顛簸磕壞了腦子,扶蘇特意找來塊軟木塞進他嘴裡,又用細麻繩把他的腦袋固定在甕口邊緣。
“妙啊。”
公輸仇從機甲上跳下來,圍著這口“趙高甕”轉了兩圈,嘖嘖稱奇,“這造型,頗具藝術感。長公子這手藝,不去墨家當個刑具師傅真是屈才了。”
“公輸先生謬讚。”扶蘇謙虛地擺擺手,“子曰:學而時習之。這都是平日裡揣摩老祖宗的心思,學的一點皮毛。”
做完這一切,胡亥拍了拍手上的灰,邀功似的看向嬴政。
“父皇,您看這‘特產’怎麼樣?帶回去老祖宗肯定高興!”
嬴政看著那口散發著詭異酸臭味的黑陶甕,還有甕口那顆眼神渙散的腦袋,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這哪裡是特產。
這分明是比世間任何酷刑都要恐怖的詛咒。
曾經隻手遮天、讓六國聞風喪膽的“地下皇帝”趙高,此刻徹底成了個連死都由不得自己的玩物。羅網這張籠罩了大秦數十年的黑網,算是連根帶渣都被揚了。
嬴政轉過身,冇再多看那醃製入味的“趙府令”一眼。
他仰頭看向北方。
那是鹹陽的方向。
“把神骨,還有那幾堆破銅爛鐵都帶上。”
帝王的聲音在空曠的峽穀裡傳開,透著股前所未有的輕鬆,“還有這缸‘鹹菜’,路上看緊了。”
“朕要帶著這些戰利品,回去給老祖宗祝壽!”
“喏——!!!”
數千大秦銳士齊聲怒吼,震得山穀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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