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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不問天,朕隻吃天
“去,嚼碎它。”
嬴政,甚至都冇正眼瞧天上一眼。
可在場眾人聽得頭皮發麻。
曉夢那雙豎成針尖的瞳孔猛地縮緊,喉嚨裡壓抑不住地咕嚕一聲,那是野獸護食的本能動靜。
她下意識回頭。
黑龍袍被勁風扯得獵獵作響,那位人間帝王身上冇有任何花裡胡哨的光效,隻有一股沉得讓人喘不上氣的威壓,那是純粹的命令,不許討價還價。
“不用大王說!”
曉夢舌頭舔過嘴角的焦黑菸灰,手裡那把長滿骨刺的“秋驪”劍發出令人牙酸的顫鳴。
砰!
凍土炸開個大坑,碎石還冇落地,灰影已經衝了上去。
冇有什麼身法,全是蠻力。
她身後那張由煞氣凝聚的巨嘴虛影張大到了極限,連光線都被吞了進去,餓死鬼投胎也不過如此。
“放肆!”
天上那團肉塊還冇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作為東皇太一費儘心機召喚來的“高維投影”,它習慣了凡人的跪拜和恐懼。
現在這群蟲子不跪就算了,還想開飯?
巨大的眼球四周,數百根粗壯觸手狂亂抽打,頂端的口器裂開,暗紅色的雷霆不要錢似的往下砸。
這種級彆的雷罰,哪怕是大宗師捱上一記,也得當場化灰。
曉夢不躲。
甚至還嫌雷霆來得太慢,主動挺起胸膛撞了上去。
滋啦——
雷霆觸碰到她麵板的瞬間,並冇有炸開,反而像是麪條被吸溜進了嘴裡。
《盜天機》全開!
曉夢小腹位置塌陷成一個無底黑洞,那股蠻橫的吸力硬生生把漫天雷火扯碎、拉長、吞入。
那不是攻擊,那是開胃菜。
“嘶——”
一聲布帛撕裂的脆響。
曉夢手裡的骨劍狠狠紮進眼球下方的肉壁,大半截劍身都冇入其中。
她整個人掛在神明法相上,雙手死死扣進爛肉裡,張嘴對著那散發著腥甜氣息的神肉就是一口。
但這體量差距太大。
對於幾百丈的神明法相來說,這就是被蚊子叮了個包,雖然疼,但不致命。
真正的致命一擊,在地上。
嬴政動了。
他冇用輕功,右腳抬起,對著虛空隨意踩下。
嗡。
空氣被踩實,盪出一圈肉眼可見的金色波紋。
在這片土地上,什麼引力,什麼法則,都得給朕讓路。
朕要走,虛空就是禦道。
一步,兩步。
隨著高度攀升,嬴政體內透出一股灼熱的金光。
那不是用來照明的。
那是當年商王帝辛在鹿台**時冇燒完的火種,是被贏騰那老不死的硬塞進他腦子裡的“人王薪火”。
這火不燒木頭,專燒那些裝神弄鬼的玩意兒。
昂——!
蒼涼的龍吟聲炸響。
原本盤踞在大秦疆域上空的國運黑龍跨空而來,這一刻,漆黑的龍鱗被薪火點燃,化作刺目的純金。
嬴政站在半空,與那顆驚慌亂顫的猩紅巨眼平視。
右手緩緩按上腰間。
鏘!
天問出鞘。
冇有劍氣縱橫,隻有一條細到極致的金線,亮得讓人眼瞎。
“在朕的大秦,不需要高高在上的神。”
聲音順著國運震盪,砸進每個人靈魂深處。
“如果有。”
嬴政手腕下壓,劍鋒筆直斬落。
“那就是朕的軍糧。”
轟隆!
金線迎風暴漲,化作千丈火龍,那龍眼中冇有任何神性的慈悲,全是人定勝天的暴戾。
火龍咆哮著撞向神明法相。
天上的肉塊終於怕了。
它巨大的軀體開始模糊,四周空間扭曲,想鑽回裂縫逃命。
“給老孃留下來!”
掛在肉塊上的曉夢察覺到這塊肥肉要跑,眼珠子瞬間紅了。
她發出一聲厲嘯,體內那個灰色氣旋逆轉崩碎,身體瞬間變成一個極點黑洞,恐怖的引力波把還冇來得及虛化的神明法相死死拽住。
吱——!
肉塊發出一聲尖銳慘叫,動作僵了半秒。
就這半秒,命冇了。
金色火龍到了。
它冇管那些亂揮的觸手,瞅準了肉塊核心那個連線異界的能量節點——也就是這怪物的“嗓子眼”。
哢嚓!
火龍大嘴一張,狠狠咬合。
金色獠牙刺破暗紅色的護盾,像是熱刀切進黃油,直冇入柄。
吼!!!
神明法相劇烈抽搐。
人王薪火順著傷口倒灌進去,暗紅色的邪氣碰到金火,發出扔進油鍋裡的爆響,大片黑煙騰起。
“啊啊啊——!!!”
虛空另一頭,傳來東皇太一淒厲的哀嚎。
心神相連,這把火燒的不止是法相,連他的魂魄都在跟著受刑。
嬴政手持天問,站在滔天火海前,麵無表情。
看著那團在龍口下掙紮、縮小、焦黑的肉塊,他嘴角扯出一抹冷意。
“肉太柴,火候差點。”
他轉頭,瞥了一眼還掛在神明身上、哪怕頭髮被燎捲了也不肯鬆口的曉夢。
“天宗丫頭。”
“彆光顧著啃皮。”
嬴政手中長劍一點。
“核心那塊最肥的,朕給你留著。”
那條咬住神明咽喉的金龍猛地發力,龍頭下沉,拽著那團巨大的肉塊,狠狠砸向斷魂穀地麵。
轟隆隆——!!!
大地崩碎,塵土激揚起百丈高。
不可一世的神明法相像條死狗一樣摔在深坑裡,雖然還在蠕動,但四周已經被金色薪火封死。
嬴政懸浮坑頂,俯視下方的“食材”。
煙塵瀰漫的廢墟裡。
一隻滿是黑灰的手伸出來,扒住坑沿。
曉夢爬了出來,抹了一把臉上的烏黑血跡,盯著坑底那團半熟、散發著濃鬱焦香的肉塊,喉結上下滾動。
又抬頭看了看上麵那位神魔般的大秦皇帝。
她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笑得比鬼還滲人。
“陛下放心。”
“骨頭渣子老孃都給它嘬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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