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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降刑天!來自老祖宗的“快遞”
六駕蛟馬發了瘋似的狂奔,青銅帝輦快得拉出殘影,凍土在車輪下哀鳴,崩飛的碎石像子彈一樣把路邊的枯樹打成了篩子。
嬴政坐在車裡,腰桿挺得筆直,整個人就像一把剛磨好的秦劍,鋒芒把周圍空氣都割得扭曲變形。
“轟隆——”
頭頂毫無征兆地暗了一瞬。
那種感覺,就像是天塌了一角。
張良騎著毛驢跟在隊伍側翼,被顛得苦膽都要吐出來,聽到動靜下意識抬頭。
這一看,他差點從驢背上滑下去。
雲層被暴力撕開一個大口子,一坨裹著滾滾黑煙和橘紅火光的巨大鐵疙瘩,正拽著刺耳的音爆雲,直挺挺地朝著帝輦前方砸下來。
那是哪門子隕石?
那分明是一座燃燒的鋼鐵大山!
“護駕!結陣!”
蒙毅吼得嗓子破音,手中長戈猛地杵地,渾身真氣不要錢似的往外噴,試圖在車前撐起一道氣牆。
車轅上,扶蘇反應更快。
他那身花崗岩般的肌肉瞬間充血膨脹,手裡那本幾百斤重的玄鐵《掄語》被他當成了板磚,右臂後拉,擺出一個極其標準的投擲姿勢。
“子曰:客從天降,打死勿論!”
但他還冇來得及把手裡的真理扔出去,那團火球已經落地了。
“咚!!!”
大地狠狠跳了一下。
帝輦前方三百步的地麵瞬間消失,變成了一個冒著濃煙的深坑。
衝擊波卷著高溫蒸汽橫掃八方,第一排的黑冰台銳士連人帶馬被掀飛十幾米遠。幾噸重的青銅帝輦被氣浪推得橫移數尺,六匹蛟馬嘶鳴著四蹄抓地,在凍土上犁出幾道深深的溝壑才勉強停穩。
煙塵滾滾,遮天蔽日。
“上弦!射殺!”
校尉紅著眼咆哮,數千張強弩瞬間崩緊,冰冷的箭頭鎖死了那個正在冒煙的大坑。
就在手指即將扣下扳機的瞬間。
“嗤——”
一陣讓人牙酸的泄壓聲從坑底傳來。
白色的高溫蒸汽猛地噴湧而出,把煙塵衝散。
緊接著,一隻手伸了出來。
那是一隻烏金玄鐵打造的機械巨掌,足有磨盤大,指關節轉動時發出哢哢的金屬脆響。
那手掌扒住坑沿,狠狠一撐。
土石崩塌。
一個身高近一丈的黑色鋼鐵巨人,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
通體漆黑,全是硬朗的幾何線條,胸口那顆幽藍色的核心瘋狂旋轉,像是一隻不知疲倦的怪物心臟。肩膀上扛著兩根還在冒紅光的炮管,背後的裝甲縫隙裡噴吐著橘紅色的餘火。
暴力,猙獰,充滿工業美學。
在這尊鋼鐵魔神麵前,所有的血肉之軀都顯得那麼脆弱可笑。
現場死一般寂靜。
就連身經百戰的老秦人,喉結也忍不住上下滾動。
這玩意兒怎麼打?
扶蘇眯起眼,手裡掂了掂那本《掄語》,似乎在計算這一磚頭下去能不能給這鐵疙瘩開個瓢。
眼看秦軍的弩陣就要萬箭齊發。
那個看起來能毀天滅地的鋼鐵怪物,突然做了一個極其掉價的動作。
它像是個闖禍的小孩,手忙腳亂地從後背掛架上抽出一根燒得隻剩半截旗杆的大秦黑龍旗。
然後拚命搖晃。
機甲擴音器裡傳出一個破鑼般的公鴨嗓,帶著幾分心虛和討好:
“彆射!千萬彆射!自己人!!”
“我是公輸仇啊!”
“刹車片燒了!冇刹住!誤會!都是誤會!”
那種劍拔弩張、下一秒就要見血的肅殺氣氛,瞬間碎了一地。
張良掏了掏耳朵,看著那個滑稽揮舞破旗的鋼鐵怪物,嘴角抽搐。
上一秒終結者,下一秒馬路殺手?
玩呢?
“公輸仇?”
帝輦的帷幔被掀開。
嬴政走了出來。
他甚至冇整理一下被風吹亂的衣角,就那麼站在高高的車轅上,居高臨下地盯著那個比他還高出一大截的鋼鐵巨人,臉上寫滿了嫌棄。
“陛下!”
聽到嬴政的聲音,公輸仇一個激靈。
操控著沉重的機甲,他做出了一個極高難度的動作——單膝滑跪。
“轟!”
幾噸重的金屬膝蓋砸在地上,把剛纔還算平整的地麵又震出全是裂紋。
胸口裝甲如花瓣般彈開,露出了駕駛艙裡滿臉黑灰、頭髮燙成捲毛的公輸仇。
這老頭子雖然狼狽,但那雙植入的電子義眼亮得嚇人。
他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信封,雙手高舉過頭頂。
“臣公輸仇,奉宗老法旨,特來送家書!”
“這‘刑天戰軀’剛出廠,臣一時手癢那個,冇控製好火候,驚擾聖駕,臣死罪!”
嬴政根本冇聽他的廢話。
他抬手一招。
人道氣運捲起那封信,穩穩落在掌心。
信封上冇火漆,倒是透著一股那個老不修手裡常盤的鐵核桃味兒。
嬴政拆開信。
冇有寒暄,冇有囉嗦。
泛黃的紙上,隻有八個狂草大字,筆鋒透紙而出,帶著一股子那個老頭特有的混不吝和霸道:
“儘管去殺,天塌我頂。”
短短八個字。
嬴政盯著看了三息。
自從泰山封禪被打斷後,他就一直繃著的那根弦,這一刻突然鬆了。
這位始皇帝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
那不是平日裡帝王那種讓人發冷的笑,而是像個在外打架的孩子,突然發現家裡大人給遞了一把開山刀後的那種痛快。
“好。”
嬴政小心翼翼地把信紙摺好,貼身收進懷裡。
他轉身,目光掃過那個跪在地上的鋼鐵疙瘩,最後投向遠處那座迷霧重重、殺機四伏的峽穀。
“老祖宗既然發話了,朕要是再縮手縮腳,豈不是顯得我不肖?”
“公輸仇。”
“臣在!”
公輸仇猛地一拉操縱桿,機甲頭顱抬起,機械眼紅光大盛。
“這鐵疙瘩,還能動嗎?”嬴政指了指機甲還在冒電火花的左臂。
“能!太能了!”
公輸仇激動得破音了,他在操作檯上瘋狂輸入指令,刑天戰軀背後猛地彈出一排排氣孔,巨大的引擎轟鳴聲如同雷霆炸響。
“陛下!這是融合了墨家非攻與霸道機關術的巔峰!這是老祖宗真理的結晶!彆說還能動,就是讓臣現在去把那座山推平了,也不過是兩盞茶的事!”
巨大的機械臂抬起,直指前方峽穀。
公輸仇眼裡全是好戰的凶光:
“那些隻會躲陰溝裡的老鼠,根本不懂什麼叫大秦重工!臣請為先鋒,讓這群六國餘孽見識一下,什麼叫真理!”
“準。”
嬴政大袖一揮,聲音穿透漫天煙塵,在三軍陣前炸響。
“賜名‘大秦破軍’。”
“給朕碾過去!”
“喏!!!”
公輸仇狂吼一聲,駕駛艙重重合攏。
刑天戰軀發出一聲類似巨獸咆哮的汽笛聲,胸口核心藍光暴漲,整台機甲像一顆出膛的炮彈,每一步都在大地上踩出深深的凹陷,轟隆隆衝在最前。
扶蘇把手裡的《掄語》塞回腰間,看著那個鋼鐵背影,摸了摸下巴。
“有點意思”
“回頭讓老頭給我也整一套,虎皮裙配機甲,講起道理來肯定更順手。”
一旁,張良默默掏出一對耳塞堵住耳朵,眼神空洞。
這哪裡是東巡。
這分明是拆遷隊進村了。
次日清晨。
斷魂穀,霧大得伸手不見五指。
兩側山壁陡峭如刀,中間隻有一條死路,就像張開的一張大嘴。
當公輸仇駕駛著“大秦破軍”,剛剛把那隻巨大的金屬腳掌踏進穀口的一瞬間。
“嘎啦啦——”
不是風聲。
是山動了。
兩側巍峨的山壁竟然像是活過來一樣,岩石剝落,露出裡麵早已並非天然的構造。
迷霧翻滾中,東、南、西、北四個方位,山體撕裂。
四個足以遮蔽半個天空的龐大黑影,緩緩從山體內部剝離出來。
四雙猩紅如血的巨大眼睛,在霧氣中驟然亮起,死死鎖定了最前方那個渺小的鋼鐵豆丁。
殺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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