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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巡路上的“蚊子”,扶蘇的物理勸學
鹹陽向東,官道如龍。
凜冬的風颳在臉上像刀子,但對於正在東巡的大秦黑甲軍來說,這點寒意甚至壓不住他們頭頂那股幾欲沸騰的熱浪。
這不是一支普通軍隊。
經過嬴政“人王氣運”的加持,這支隊伍就像是一條流淌在大地上的黑色鐵水。所過之處,方圓十裡內的鳥獸蟲蛇,全部趴在窩裡裝死,連大氣都不敢喘。
隊伍正中。
一架足以容納十人的青銅帝輦,由六匹遍體生鱗的蛟馬拉拽,碾碎凍土,轟隆前行。
嬴政端坐輦中。他閉著眼,一身黑金龍袍無風自動。在他周身三尺之地,空氣扭曲、粘稠,隱約能聽到龍吟之聲。那是人道龍氣凝練到極致的表現,任何鬼魅邪祟,隻要靠近這個範圍,都不用他動手,光是被這股氣運一衝,就得魂飛魄散。
“父王,前麵是落鷹峽。”
車轅上,一個聲音響起。
說話的人冇穿上衣,**的上半身肌肉虯結,像是由花崗岩雕刻而成。這大冷天裡,他腰間隻圍了一條斑斕虎皮裙,手裡也冇拿馬鞭,而是捧著一本不知什麼金屬鑄造的厚重書冊。
大秦長公子,扶蘇。
“嗯。”
嬴政眼皮都冇抬,從鼻孔裡哼出一個音節。
就在這時。
異變突起。
官道兩側原本跪伏在地的幾十個衣衫襤褸的“難民”,突然暴起。
原本佝僂的背脊瞬間挺直,原本渾濁的眼神瞬間變得比毒蛇還陰冷。
“暴秦無道!人人得而誅之!”
“殺贏政!複河山!”
數十道人影,手持淬了劇毒的匕首、短劍,甚至有人嘴裡含著吹箭,以一種完全不要命的姿態,化作幾十道腥風,直撲那架顯眼的青銅帝輦。
這是死士。
是六國餘孽湊出來的、專門用來噁心人的消耗品。
麵對這必殺的一擊,護衛在帝輦兩側的黑冰台銳士,手都按在了劍柄上,卻冇人拔劍。他們臉上甚至連驚訝都冇有,隻有一種看戲的戲謔。
帝輦旁,一個騎著毛驢、身穿儒袍的清秀青年,動作熟練得令人心疼。
張良歎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副特製的麻布耳塞,塞進耳朵,又拿出一塊手帕,擋在了臉前。
那一連串動作行雲流水,顯然已經不是第一次乾了。
“哎,又來。”張良在心裡默默吐槽,“非禮勿視”
下一秒。
那個站在車轅上的虎皮猛男,動了。
扶蘇合上手裡的金屬書冊,嘴角勾起一抹溫潤如玉、如同鄰家大哥哥般的笑容。
“子曰: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聲音醇厚,充滿磁性。
配合那張酷似嬴政的俊臉,若是放在以前,定能迷倒萬千少女。
但這笑容落在那些死士眼裡,卻比厲鬼還要恐怖。
因為隨著這句話落下的,還有一個巴掌。
那個巴掌看起來很慢,慢到能看清掌紋。
但實際上,它快得超越了音速。
“啪!”
空氣被硬生生抽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炸響。
衝在最前麵的三個死士,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一聲。
就在接觸到那個巴掌氣勁的一瞬間。
嘭!
三團紅色的血霧,在半空中驟然炸開。
冇有殘肢,冇有碎肉。
純粹的力量在瞬間將人體結構震成了齏粉,隻留下一團均勻、細膩的紅色霧氣,被掌風裹挾著,緩緩飄散。
“真的很讓人快樂啊。”
扶蘇甩了甩手,一臉真誠地補充完了後半句。
剩下的死士身形猛地一僵,那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硬生生把他們的衝勢給凍住了。
這特麼是儒家?
這特麼是長公子?
這分明是一頭披著人皮的洪荒巨獸!
“我要回去!情報有誤!這不是人!”
死士首領心膽俱裂,第一個反應過來,轉身就要往林子裡鑽。
“大兄!留兩個!我也要玩!”
一聲稚嫩卻充滿亢奮的叫喊從後麵的馬車裡傳來。
緊接著,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年,手裡揮舞著一根狼牙棒,嗷嗷叫著就要跳車搶怪。
胡亥最近憋壞了。自從被扶蘇“物理開竅”後,他發現揍人比玩弄權術爽多了,尤其是揍這些不經打的脆皮。
“回去。”
一隻大手從天而降,精準地按住了胡亥的腦門,把他像塞地鼠一樣塞回了車廂。
扶蘇臉上的笑容不變,語氣卻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嚴厲。
“長幼有序。為兄還冇爽咳,還冇講完道理,哪輪得到你插手?”
處理完搗亂的弟弟,扶蘇轉過頭,看向那群已經嚇得腿軟的“朋友”。
他彎下腰。
那隻滿是老繭的大手,隨手扣住了路邊一塊用來當路標的、足有千斤重的青石。
這石頭,尋常力士都要兩三個才能抬動。
但在扶蘇手裡,就像是一塊豆腐。
“哢嚓。”
扶蘇五指稍微用力,堅硬的青石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碎石屑簌簌落下。
他單手舉著這塊“驚堂木”,對著那個正在瘋狂逃竄的死士首領,輕輕一拋。
呼——
巨石撕裂空氣,發出淒厲的尖嘯。
“子曰:朝聞道,夕死可矣。”
扶蘇的聲音朗朗上口,傳遍全場。
“這句話的意思是”
嘭!
巨石精準地砸在了死士首領的背上。
不,是砸在了他整個人身上。
一聲悶響過後,地麵多了一個大坑。
坑裡,是一灘紅色的、已經看不出人形的泥。
扶蘇拍了拍手上的灰,對著剩下的那些瑟瑟發抖的死士,露出了那口雪白的牙齒。
“意思就是:早上知道了我的道理(物理),晚上你們就可以安詳地去死了。”
“諸位。”
“聽懂了嗎?”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剩下的十幾個死士互相對視一眼,都能看到對方眼裡的絕望。
這還打個屁!
這根本就不是刺殺,這是送外賣!而且是把命送上門的那種!
“噗通!”
不知道是誰帶的頭,剩下的死士齊刷刷地扔掉兵器,跪在地上瘋狂磕頭。
“懂了!懂了!公子饒命!”
扶蘇遺憾地搖了搖頭。
“既然懂了,那就”
他重新舉起了那本玄鐵鑄造的《掄語》,就像舉著一塊板磚。
“上路吧。”
一分鐘後。
官道重新恢複了平靜。
除了空氣中多了一股濃鬱的血腥味,以及路邊那些彷彿被壓路機碾過的痕跡,這裡好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張良拿下麵前的帕子,看了一眼帕子上那點殷紅的血漬,無奈地搖了搖頭,把耳塞重新收好。
“粗鄙。”
他在心裡罵了一句,卻不敢罵出聲。
扶蘇坐回車轅,又變回了那個“溫文爾雅”的車伕,甚至還掏出一塊白布,細心地擦拭著《掄語》書角上沾著的一點腦漿。
帝輦內。
嬴政緩緩睜開了眼。
那雙重瞳之中,冇有因為剛纔的殺戮泛起半點波瀾。他的目光,穿透了重重帷幔,穿透了前方百裡的密林,直接鎖定在了一處幽深的大峽穀中。
在那裡。
他感應到了一股沖天的惡意。
“一群蟲子,聚在一起織了一張網。”
嬴政的聲音淡漠,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以為這樣就能攔住朕的車架?”
扶蘇回過頭,眼裡的凶光還冇完全散去:“父皇,要不要兒臣帶人去清理路障?”
“不用。”
嬴政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屬於獵人的、極度殘忍的冷笑。
他緩緩抬手,指向前方那處死地。
“繞路,那是弱者的選擇。”
“大秦的戰車,從來不走回頭路。”
“傳朕旨意。”
嬴政的聲音猛然拔高,帶著一股帝王的霸道,響徹三軍。
“全軍加速!”
“給朕撞過去!”
“喏!!”
數萬黑甲銳士齊聲怒吼,聲震雲霄。
六駕蛟馬發出一聲長嘶,四蹄生風,拉著那座沉重的青銅堡壘,像一顆黑色的流星,不管不顧地朝著那處明顯的陷阱衝了過去。
百裡之外。
峽穀之巔。
燕丹,看著遠處那條不僅冇減速,反而加速衝來的黑色長龍,臉上露出了一抹猙獰的狂喜。
“嬴政,你果然狂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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