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一筆利潤
下午兩點。
宿舍裡安靜下來。
大部分學生都去上課了。
門口偶爾有人走過，腳步聲很快又遠去。
走廊裡空空蕩蕩，隻有風從窗縫裡鑽進來，把門闆吹得輕輕一顫。
風扇在頭頂慢慢轉著。
陽光從窗戶斜斜照進來，落在書桌邊緣，照得桌麵上那些細小劃痕格外清楚。
林川把桌子清理出來，把今天中午的錢全部倒在桌上。
紙幣、硬幣混在一起。
發出一陣零碎的輕響。
趙亮聽見聲音，翻身坐了起來，探頭湊過來看。
“這麼多？”
“還沒算。”
林川把錢一張張分開。
十塊一疊，一塊一疊，硬幣單獨撥到一邊。
他算賬很快。
這是他前世做過太多生意之後，形成的一種本能。
錢一過手，腦子裡自然就開始分項：本金、代收款、人工、利潤、損耗。
先把飯錢分出來。
這些是要給老周的。
然後是配送費。
最後剩下的零錢，纔是真正屬於他的利潤。
趙亮看著他一張一張點，忍不住問：
“今天三十一單，你能賺多少？”
林川沒有立刻回答。
他把最後幾枚硬幣撥到一起，又拿本子核對了一遍訂單數和金額。
桌邊還放著他中午記單的小本子。
上麵寫得很密：
3號樓306，宮保雞丁，12。
2號樓511，魚香肉絲，兩份。
6號樓207，青椒肉絲，加飯。
……
字有點亂，但每一筆都對應得上。
林川算了一遍。
報了個數字。
“四十七塊。”
趙亮愣住了。
“才四十七？”
他表情裡明顯有點失望。
“嫌少？”
“不是。”趙亮撓撓頭，“我以為能賺好幾百。”
林川笑了一下，把手裡的硬幣堆好。
“今天主要是跑流程。”
“而且隻收了兩塊配送費。”
趙亮想了想，也點頭。
三十一單，聽著不少。
可一單隻賺一點點，算下來還真沒多少。
但很快他又反應過來。
“等會兒。”
“那我那份呢？”
林川從零錢裡拿出一小疊。
“你送了十五單。”
“按一單1塊。”
“15塊。”
趙亮接過錢，盯著看了兩秒。
那是一張十塊，一張五塊。
金額不大。
可他捏在手裡，表情卻一下變得很怪。
像是新鮮，又像是有點興奮。
過了兩秒，他忽然笑了。
“臥槽。”
“我第一次靠跑腿賺錢。”
林川把剩下的錢放進抽屜。
“感覺怎麼樣？”
趙亮把錢揣進口袋，咧著嘴。
“還挺真實。”
這話說完，他自己先笑了。
林川也笑了。
宿舍裡安靜了片刻，隻有風扇在頭頂轉。
桌上的本子被風吹得輕輕掀了一頁。
過了一會兒，趙亮忽然認真起來。
“老林。”
“嗯？”
“你這玩意兒要是每天都有三十單。”
“那一個月就九百單。”
“配送費兩塊，就是一千八百塊。”
他說到這兒，語速明顯快了。
像是腦子裡開始第一次真正算這件事。
林川點頭。
“差不多。”
趙亮眼睛亮了。
“那要是五十單呢？”
“一百單呢？”
“是不是還能找別人一起送？”
“再多找幾家店，不止老週一家。”。
林川沒有馬上回答。
他知道，很多事情不能一口氣說太滿。
越是剛開始，越得先把腳下這一小步踩穩。
於是他隻是慢慢說了一句：
“所以纔要繼續做。”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
林川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下午的陽光已經沒中午那麼烈。
操場上有人在打籃球。
球撞在地上，隔著老遠都能聽見悶悶的迴響。
遠處食堂門口已經開始準備晚餐，有人推著送菜的小車從林蔭道穿過去，幾個穿圍裙的阿姨在門口搬塑料筐。
校園的節奏每天都差不多。
上課、下課、吃飯、回宿舍。
看上去平平無奇。
但在林川眼裡，這些地方現在全都是機會。
宿舍樓是流量入口。
小吃街是供給端。
QQ群是接單係統。
他回頭看了一眼桌上的本子。
上麵密密麻麻寫著今天的訂單。
三十一單。
隻是開始。
林川很清楚。
隻要把這條鏈路跑順——
接單、出餐、配送、結算。
訂單就會越來越多。
而他需要做的，隻是把這條小小的線，慢慢拉長。
從一棟宿舍樓。
到整個校園。
甚至整個城市。
林川目光落在窗外，眼神一點點沉下來。
他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
外賣會爆發。
本地生活會爆發。
流量、平台、商家服務，都會變成巨大的市場。
別人現在看到的，隻是一塊、兩塊的配送費。
而他看到的，是使用者習慣。
是交易鏈條。
是最早期、最廉價、也最容易搶到手的起點。
他忽然想起昨天晚上趙亮問的一句話。
“你不會真要靠這個賺錢吧？”
林川笑了一下。
輕聲說：
“當然要。”
聲音不大，但卻很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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