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三十一單
後街小吃街中午永遠是最熱鬧的時候。
十二點剛過，整條街幾乎被學生堵滿。
油煙味、炒菜聲、說笑聲混在一起，讓人一靠近就感覺整個人被卷進了飯點的漩渦裡。
林川和趙亮一路小跑過來。
老周正在店門口收錢，一擡頭就看見兩個人氣喘籲籲衝進來。
“來了？”
“來了。”
林川把本子攤開在櫃檯上。
“今天三十一單。”
老周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多少？”
“三十一。”
老周下意識往後廚看了一眼。
他媳婦正往餐盒裡盛菜。
聽見這個數字，也愣了一下。
“你昨天中午不是才十幾單？”
“今天多一點。”
林川說得很平靜。
但老周心裡已經有點不淡定了。
昨天他隻是覺得這學生有點意思，能幫自己多賣點飯。今天一聽三十一單，腦子裡第一反應就是——
這要是天天這樣，中午堂食加外賣，一天得多出多少流水？
“行。”老周把煙一掐，“你等著。”
說完轉身進了後廚。
林川沒閑著。
他直接拿起袋子和記號筆，把本子上的樓號先分好。
三號樓、四號樓、五號樓。
六號樓、七號樓、八號樓。
“你這邊負責這三棟。”
林川把一半單子遞給趙亮。
趙亮看著那一頁密密麻麻的字，嘴角抽了抽。
“我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嗎？”
“來不及。”
“那你至少教我怎麼送。”
“很簡單。”
林川語速很快。
“按順序跑，先同一棟樓的，再換下一棟。錢記得收夠，別少。”
趙亮點了點頭。
雖然嘴上吐槽，但他也看得出來，這事已經不是昨天那種隨便跑兩單的玩笑了。
老周那邊出餐很快。
第一批十二份飯十分鐘就打好了。
林川一看數量，立刻說：“分兩趟。”
“我先走。”
趙亮拎起袋子，看了一眼重量。
“臥槽，這也太多了。”
“嫌重？”
“誰嫌重了。”
趙亮咬咬牙，把袋子提起來。
兩個人一前一後衝出小吃街。
太陽正曬。
路上全是剛下課的學生。
趙亮跑了沒兩百米就開始喘。
“老林……”
“嗯？”
“你平時也這麼跑？”
“差不多。”
“那你昨天怎麼沒累死。”
林川笑了一下。
“習慣就好了。”
三號樓最先到。
林川按本子找宿舍。
306。
敲門。
門一開，昨天那個戴眼鏡的男生又在。
看見林川拎著袋子，眼睛都亮了。
“這麼快？”
“剛做好。”
男生接過飯，一邊掏錢一邊問：
“今天怎麼這麼多人點？”
“你們群裡不是有人拉同學嗎。”
男生笑了笑。
“確實，我昨天發朋友圈了。”
林川接過錢，點點頭。
“謝謝。”
這種傳播，比任何宣傳都有效。
他轉身繼續跑。
同一層還有兩單。
不到五分鐘全部送完。
下樓的時候，他順手在本子上打了個勾。
這一步其實很重要。
訂單多了以後，最怕的就是送漏。
前世他見過太多配送團隊因為這種細節翻車。
趙亮那邊也在忙。
五號樓二樓。
他敲開一間宿舍門，兩個男生正坐在電腦前打遊戲。
“送飯。”
其中一個擡頭看了一眼。
“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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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話，我一路跑上來的。”
趙亮把袋子往桌上一放。
男生接過飯，看了他一眼。
“兄弟，你們這服務可以啊。”
趙亮本來還有點不好意思。
聽見這句話，忽然有點得意。
“那當然。”
“我們這是專業送餐。”
話說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昨天他還覺得這事挺丟臉。
現在居然說得這麼順口。
送完這一棟樓，趙亮跑到樓下，看見林川正往這邊過來。
“你送完了？”
“差不多。”
“我這邊還剩兩單。”
“先去老周那。”
兩個人又往後街跑。
第二批餐已經好了。
這次數量更多。
老周看見他們回來，直接說：
“我這邊差點忙不過來。”
“後麵還有多少？”
林川看了一眼本子。
“還有十九單。”
老周吸了口氣。
“你這真是要命。”
嘴上這麼說，手上動作卻更快了。
林川一邊幫忙寫袋子，一邊在心裡算時間。
現在十二點半。
如果動作夠快，一點之前能全部送完。
否則後麵肯定有人要催。
第三趟跑出去的時候，趙亮已經滿頭汗。
“老林，我算是明白了。”
“明白什麼？”
“這錢不好賺。”
林川笑了一下。
“現在才剛開始。”
趙亮沒再說話。
兩個人一棟樓一棟樓跑。
樓道裡都是飯菜味。
有人開門拿飯，有人順手問一句明天還能不能點。
有的宿舍甚至多點了兩份。
“你們這送得挺方便的。”
“明天我拉同學一起。”
“有沒有炒麵？”
林川一邊收錢，一邊記在腦子裡。
需求越來越清楚。
蓋飯隻是第一步。
等流程穩定了，可以加品類。
但現在還不能亂。
最後一單送到七號樓的時候，已經一點零五分。
林川敲門。
門開啟，一個女生探出頭。
“送飯？”
“對。”
女生接過袋子，有點不好意思。
“剛剛我還以為你們送不過來。”
林川笑了笑。
“第一次單多，有點慢。”
“沒事，我剛好寫作業。”
林川收了錢，點點頭。
轉身下樓。
外麵的太陽已經開始有點偏。
他站在樓下，長長呼了一口氣。
三十一單。
全部送完。
沒有漏單，沒有錯單。
雖然跑得有點狼狽，但流程算是第一次完整跑通了。
這比賺多少錢更重要。
趙亮慢慢從樓裡走出來。
整個人像剛跑完體測。
“我發誓。”
“我這輩子都沒這麼跑過。”
林川遞給他一瓶水。
趙亮擰開就灌。
喝完才說：
“不過有一點。”
“什麼？”
趙亮看著他說：
“挺爽的。”
林川笑了。
他知道這種感覺。
事情做成的時候，人會有一種很原始的滿足感。
和打遊戲通關差不多。
甚至更強。
因為這裡麵有錢。
有成果。
也有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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