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筆訂單
林川離開蓋飯店的時候，已經下午兩點。
午高峰剛過。
小吃街安靜了不少。
剛才還擠在門口排隊的學生已經散了，路邊隻剩下零星幾個人慢慢往學校走。空氣裡還殘留著油煙味，混著夏天發熱的地磚氣息，悶悶地往上浮。
很多店已經開始收拾。
有人在刷鍋。
還有人坐在門口抽煙，順手拿扇子扇兩下風。
老周蓋飯店那邊也閑了下來。
老周站在門口，拿著毛巾擦脖子上的汗，神情明顯比中午鬆快了些。剛才忙起來的時候，他幾乎沒空擡頭，現在纔像是終於能喘口氣。
林川沒有回宿舍。
而是順著街往前走，找了一家列印店。
列印店不大，玻璃門上貼著“影印、列印、裝訂、照片沖洗”的紅字，屋裡有點悶，風扇吹得紙頁輕輕翻動。
一個四十來歲的老闆坐在電腦後麵，嘴裡叼著煙，看見林川進來，擡了下頭。
“老闆，能打幾張紙嗎？”
老闆點點頭。
“打啥？”
林川在電腦前坐下。
螢幕有些舊，鍵盤邊角磨得發亮。
他盯著空白檔案看了幾秒，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
這時候搞得太正式沒用。
寫得花裡胡哨也沒用。
學生掃一眼，能立刻明白是什麼、怎麼訂、什麼時候送，就夠了。
林川手指落在鍵盤上，開始敲字。
標題很簡單。
宿舍送餐服務
下麵寫著幾行字：
後街老周蓋飯
宿舍送餐
滿15元免費送
11:30—13:00
17:30—19:00
加QQ群訂餐：xxxxx
林川檢查了一遍,直接列印了二十多張。
印表機“哢哢”響著，一張張紙吐出來。
付完錢，紙疊好塞進書包，轉身往學校走。
第一站是宿舍樓。
林川先在自己宿舍樓下貼了幾張。
然後又去隔壁兩棟樓。
貼的時候，路過的學生都會看一眼。
有人問：“真的送？”
林川點頭。
“送。”
“加群就行。”
有幾個學生當場就掏手機掃碼。
群很快多了十幾個人。
林川回到宿舍。
門一推開，趙亮正躺在床上打遊戲。
手機聲音開得老大，畫麵裡劈裡啪啦一陣亂響。
看到林川進來，他擡頭問：
“你上午幹嘛去了？”
林川把書包放下，拉開椅子坐下。
“創業。”
趙亮愣了一下。
“啥？”
林川沒解釋。
他開啟電腦，按下開機鍵。
老舊的電腦風扇“嗡”地響起來，螢幕一點點亮起。等待開機的幾秒鐘裡，趙亮從床上坐起來，盯著他看，像是在判斷他是不是酒還沒醒。
林川沒理他。
直接登入QQ。
將新群的名字改為宿舍點飯群。
沒一會，手機就響了。
有人在群裡問：
“真的能送飯？”
林川打字：
“可以。”
“後街老周蓋飯。”
“現在可以訂。”
下麵立刻有人跟著問：
“選單有嗎？”
“多少錢？”
“送到樓下還是送上樓？”
林川想了想，快速回了幾條：
“常規蓋飯12元起。”
“滿15元免費送。”
“送到宿舍門口。”
“菜品先按店裡現有選單來。”
幾秒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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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條訂單來了。
“宮保雞丁蓋飯一份，三號樓306。”
林川盯著那條訊息，手指停了一下。
螢幕上那一行字很短。
可他看著看著，忽然有點恍惚。
很多年沒接過這麼簡單的訂單了。
前世做公司，一單生意動輒幾十萬、幾百萬。
要做方案、拉投資、開會、談判、簽合同。
每一步都複雜得很。
現在。
一份十五塊的蓋飯。
但感覺卻完全不一樣。
那種感覺更直接。
林川打字回了一句：
“收到。”
他抓起手機，轉身往外走。
趙亮在後麵喊：
“你幹嘛去？”
林川頭也沒回。
“送外賣。”
趙亮愣了好幾秒。
然後忍不住笑了。
“瘋了吧……”
林川已經下樓。
樓道裡有點悶。
他一路往下跑，腳步聲在水泥樓梯間裡迴響。
出了宿舍樓，下午的陽光迎麵照過來，有些刺眼。
他一路小跑到後街。
老周正在店裡收拾。
案闆上放著剛洗好的菜，鍋裡還溫著一點剩菜。看到林川進來，老周擡頭看了他一眼，隨口問：
“咋了？”
林川說：
“宮保雞丁一份。”
“打包。”
老周愣了一下。
“現在？”
“嗯。”
“送宿舍。”
老周盯著他看了兩秒，像是想確認這小子是不是來真的。
然後搖搖頭。
“年輕人瞎折騰。”
嘴上這麼說，手卻沒停。
熟練地裝飯、舀菜、壓緊、扣盒，再套上塑料袋。
動作還是一如既往地利索。
林川付了錢，提著餐盒往宿舍跑。
三號樓離得不遠，但林川還是走得很快。
上樓。
找到306。
他敲門。
門開了。
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探出頭來，看到林川手裡的飯，明顯愣了一下。
“真送啊？”
林川笑了笑。
“真送。”
男生接過飯。
“多少錢？”
“十五。”
男生從口袋裡掏錢，抽出一張十塊，一張五塊，遞過來。
林川接過錢。
紙幣有點皺。
邊角都軟了。
還有一點汗濕的潮氣。
這一刻，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不是一份蓋飯的錢。
這是——
重生後的第一筆收入。
林川低頭看著那兩張皺巴巴的紙幣，嘴角慢慢揚了起來。
門裡的眼鏡男還笑著問了一句：
“晚上也能送嗎？”
林川擡起頭。
“能。”
“你拉幾個同學一起訂，滿十五就免費送。”
男生點點頭。
“行，我幫你問問我們寢室的。”
門關上後，林川站在走廊裡沒立刻動。
樓道裡有風吹過來，帶著一點舊宿舍特有的灰塵味。
他把那十五塊錢折了一下，放進口袋。
生意。
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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