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從宿舍樓出來的時候，陽光已經很亮。
六月的校園帶著一點悶熱。
陽光從宿舍樓之間的縫隙灑下來，地麵被照得發白。遠處的操場上已經有人在打籃球，球砸在地麵上“砰砰”作響。
食堂門口排著買早餐的隊。
有人拿著豆漿油條，有人端著托盤急匆匆往教學樓跑。
一切都跟記憶裡一樣。
甚至連空氣裡的味道都沒變。
淡淡的油煙味、青草味，還有夏天特有的那種溫熱氣息。
林川站在路邊，看著來來往往的學生，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熟悉。
又有點陌生。
前世這個時候，他每天最焦慮的事情就是找工作。
簡歷投了一堆。
招聘網站一天刷十幾次。
郵箱裡隻要有新通知就會立刻點開。
麵試跑了十幾場。
有的公司問完兩句就結束，有的讓他回去等通知，再也沒訊息。
最後找了一家普通網際網路公司。
月薪四千。
當時他拿到 offer的時候，還特地給父母打了電話慶祝。
後來才知道。
那隻是人生最普通的一條路。
林川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有點熱，但很真實。
既然重來一次。
他當然不會再走那條路。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上午十點。
離午飯高峰還有一個多小時。
夠用了。
林川把手機揣回口袋，轉身往學校後門走。
從宿舍到後門，大概十分鐘。
路上有不少學生。
有人背著書包邊走邊看手機。
還有情侶慢慢悠悠地走在樹蔭下。
一切都顯得很悠閑。
林川走得很快，不一會，學校後門到了。
鐵門旁邊貼滿了各種廣告。
“家教兼職。”
“二手電筒腦。”
“考研資料。”
門口還有幾個擺攤的。
賣煎餅、烤腸、雞蛋灌餅。
油煙味飄得到處都是。
後門外是一條小吃街。
說是小吃街，其實就是兩排不算太整齊的店鋪。
房子都是一層的小門麵。
招牌五顏六色。
蓋飯、炒麵、砂鍋、麻辣燙、奶茶、炸雞。
中午一到，整條街都會被學生擠滿。
林川對這裡太熟悉了。
大學四年，他幾乎每天都在這吃飯。
有時候是因為懶得去食堂。
有時候是因為夜裡餓了。
走進街口的時候，很多店才剛開始準備午餐。
有人在切菜。
砧闆“咚咚”作響。
有人在洗碗。
水龍頭嘩啦啦流著水。
有人在鍋裡翻炒配菜。
油煙味慢慢飄出來。
林川在街上走了一圈。
腳步不快。
他沒有急著進店。
而是在觀察。
哪家店人多。
哪家店翻檯快。
哪家店出餐慢。
有些店菜很好，但出餐慢。
有些店味道一般，但速度很快。
前世做過幾年餐飲相關業務，他很清楚一件事——
外賣最重要的不是味道。
是效率。
如果一份飯要等二十分鐘。
再好的味道也沒意義。
走到街中間的時候，他停在一家蓋飯店門口。
店名很簡單。
老周蓋飯。
紅底白字的招牌，有點舊。
店不大。
四五張桌子。
牆上貼著選單。
宮保雞丁、魚香肉絲、青椒肉絲、番茄炒蛋。
廚房在後麵。
前麵擺著幾個大盆。
裡麵是已經炒好的菜。
林川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
中午還沒到，但已經有學生陸續進來了。
這家店有個特點。
出餐快。
老闆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
個子不高，胳膊很粗。
動作很利索。
學生點完菜，他拿起勺子舀菜、壓飯、扣盒。
兩分鐘不到，一份蓋飯就端出來。
這種店。
非常適合做外賣。
林川走了進去。
店裡已經有三個人在吃飯。
老闆正在給一個學生打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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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什麼？”
林川看了看選單。
“宮保雞丁蓋飯。”
老闆點點頭。
動作很快。
舀飯、加菜、扣盒、蓋蓋。
不到兩分鐘，一份蓋飯已經放在櫃檯上。
“十二。”
林川付了錢。
沒有急著走。
而是找了個角落坐下來。
桌子有點油。
椅子有點舊。
但這都不重要。
他慢慢吃著飯，一邊觀察店裡的情況。
時間一點點過去。
十一點半。
學生開始多了。
門口陸續有人進來。
十二點。
店裡已經坐滿。
四張桌子全部佔滿。
很多人隻能打包帶走。
有人站在門口等。
有人一邊刷手機一邊排隊。
老闆一個人忙得滿頭汗。
衣服後背已經濕了一塊。
林川吃完飯，把餐盒收好。
站起身，走到櫃檯前。
老闆正低頭收錢。
林川開口：
“老闆，我想跟你談個合作。”
老闆擡頭看了他一眼。
“合作？”
“嗯。”
“啥合作？”
林川語氣很平靜。
“幫你多賣飯。”
老闆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那種典型的“年輕人又來胡說八道”的笑。
“你是學生吧？”
“是。”
“那你幫我賣啥飯？”
林川沒有急著解釋。
他看了一眼門口。
又有幾個學生在排隊。
他這才說：
“現在中午很多學生不想下來吃飯。”
“如果有人幫你送到宿舍。”
“你一天能多賣多少？”
老闆皺了皺眉。
“送宿舍？”
“對。”
林川點點頭。
“我幫你接單、送餐。”
“你隻負責做飯。”
老闆盯著他看了幾秒。
然後擺擺手。
“算了算了。”
“我這生意已經夠忙了。”
“搞那些麻煩事幹啥。”
林川並不意外。
2014年。
很多餐飲老闆對外賣還沒概念。
他們更習慣看得見的客人。
對看不見的訂單沒有信任感。
他沒有繼續勸。
隻是說了一句：
“那這樣。”
“我免費幫你試一天。”
老闆愣了一下。
“啥？”
“今天下午開始。”
林川說。
“我幫你接單、送餐。”
“賣多少算你的。”
“如果你覺得沒用，我以後不來了。”
老闆看著他。
眼神有點狐疑。
“你圖啥？”
林川笑了一下。
“圖以後。”
老闆沉默了一會兒。
看了看門口排隊的學生。
又看了看林川。
最後擺擺手。
“行吧。”
“你自己折騰。”
“別耽誤我做飯就行。”
林川點點頭。
走出店門。
陽光有點刺眼。
街上已經開始熱鬧起來。
學生越來越多。
他站在街口，看著整條小吃街。
心裡已經有了計劃。
第一步。
不是賺錢。
而是證明一件事——
有人願意在宿舍點飯而花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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