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把整條街拿下
第二天一早，林川沒有去宿舍。
他起得比前幾天更早。
天剛矇矇亮，校園裡還沒完全熱起來，路邊樹葉上掛著一點潮氣，晨風吹過來，帶著淡淡的泥土味。
宿舍樓下零零散散有人去食堂買早飯，也有人抱著書往教學樓走，一切都顯得安靜而鬆散。
但林川沒有像平時那樣先去宿舍開電腦、看群訊息。
他洗了把臉，拿上本子，直接往後街走。
趙亮是被他從床上拽起來的，這會兒頭髮還亂著，邊走邊打哈欠，臉上寫滿了沒睡醒。
“老林，你這麼早來幹嘛？”
林川沒停，腳步很快。
他擡手指了指整條街。
“談生意。”
趙亮愣了一下。
“現在？”
林川點頭。
“越早越好。”
清晨的小吃街和中午完全不一樣。
沒有排隊的學生，也沒有此起彼伏的喊單聲。
很多店剛開門。
捲簾門半拉著，有人在門口拖地，水順著地磚一路淌出來；有人在廚房裡洗菜，鐵盆碰來碰去，發出清脆的響聲；還有人蹲在門口抽煙，眯著眼發獃，像是在等一天真正忙起來之前，先喘口氣。
空氣裡還帶著一點水汽。
混著青菜、油、洗潔精和潮濕地麵的味道。
趙亮跟在後麵，終於清醒了一點。
“你昨天不是說競爭剛開始嗎？”
“嗯。”
“那也不用一大早就來吧？”
林川看了他一眼。
“就因為剛開始，纔要搶時間。”
原因其實很簡單。
昨天已經出現模仿者。
雖然那幫人暫時還動不了他們的訂單入口，也抄不走現成的樓棟代理和配送體係，但有一塊資源，是誰都能搶的——
商家。
如果再拖幾天，很多店會被別人先談走。
而做這種生意，供給比配送更重要。
配送隻是執行。
供給纔是根。
隻要店在他這邊。
選單在他這邊。
學生開啟群能看到的東西夠多、夠全，訂單自然會往他這邊流。
兩個人走到第一家店。
是一家炒麵店。
老闆四十來歲，蹲在門口抽煙，腳邊放著一箱剛送來的雞蛋，身後案闆上還堆著切到一半的洋蔥。
林川直接走過去，開口就很乾脆：
“老闆，送餐合作做不做？”
老闆擡頭看了他一眼。
上下打量了一下，像是立刻認出來了。
“你就是那個學生送餐的？”
“對。”
老闆點點頭，彈了彈煙灰。
“昨天有人找過我。”
趙亮一聽，臉色立刻變了。
他下意識往前半步，差點就想問是誰。
林川卻一點沒慌。
“那你答應了嗎？”
老闆搖頭。
“還沒。”
“他們也說能送。”
林川點點頭。
表情很平。
“那你可以比較一下。”
“我們現在每天一百多單。”
“接下來還會更多。”
“跟我們合作，一單多賣一塊錢利潤。”
老闆聽完，沒立刻說話。
他顯然在算。
一單多一塊，聽著不多。
可如果一天二三十單，甚至更多，那就是實打實的增量。
對這種街邊小店來說，中午高峰能多賣十幾二十份，已經很可觀了。
老闆又問了一句：
“要抽多少？”
“一塊。”
“你們負責送？”
“對，樓棟也有人。”
老闆看了他兩秒。
又看了眼旁邊站著的趙亮。
最後把煙頭往地上一丟，用腳碾滅。
“行。”
第一家談成。
趙亮站在旁邊，看得有點發愣。
從頭到尾不超過兩分鐘。
沒有繞彎，沒有拉扯，幾句話就定了。
“這就完了？”
林川笑了笑。
“餐飲老闆最簡單。”
“隻看兩件事。”
“能不能賣得出去。”
“能不能賺得到錢。”
“你把這兩件事擺清楚，他們自己會選。”
趙亮點了點頭。
“那下一家？”
林川已經往前走。
第二家，是家砂鍋店。
第三家，是賣炸雞和小吃的。
第四家，是一家開了很多年的蓋澆麵館。
有些老闆一開始不太上心，覺得學生送餐也就是幾天熱鬧。
可當林川把群人數、日單量、樓棟分發和現有合作商家的情況講出來，對方的表情立刻就不一樣了。
尤其是他說出“每天一百多單”的時候。
大部分人第一反應都是懷疑。
第二反應就是心動。
因為他們都懂一個道理——
學生多的地方，隻要真能把飯送進宿舍，那就不是小打小鬧。
有個賣砂鍋的老闆娘還專門問：
“你們能不能中午優先送我家的？”
林川沒直接答應。
隻說：
“隻要你出餐穩、打包快，單子自然會多。”
這話聽著平淡。
但已經是在篩選商家了。
他不是什麼店都要。
現在的重點不是拚數量，而是先把骨架搭起來。
品類要夠全。
但同類店不能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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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類隻留最能打的那一兩家，效率才高，議價也纔有空間。
一上午時間。
整條小吃街被林川跑了兩遍。
從街頭到街尾，再從街尾折回來。
很多店老闆其實早就聽說了送餐的事。
有人觀望。
有人好奇。
也有人昨天已經被模仿者接觸過。
但問題是，對方隻是“也想做”。
林川這邊，是已經在做，而且已經跑起來了。
這兩者差別很大。
一個是想法。
一個是結果。
到快十一點的時候，趙亮已經有點服了。
他原本以為，談生意這種事總得磨一陣、聊一陣，甚至要反覆來回幾次。
結果林川根本不是去“求合作”的。
他更像是在做篩選。
誰願意跟，誰就上。
不願意，也沒關係。
後麵還有別家。
這種節奏一出來，反而讓很多老闆更容易點頭。
到中午十一點。
兩個人回到宿舍。
趙亮一進門就癱在椅子上，抓起水杯猛灌了幾口。
“我腿都走酸了。”
林川把本子放下，順手開啟電腦。
趙亮拿起本子統計。
邊看邊念。
“蓋飯、炒飯、炒麵、麻辣燙、砂鍋、奶茶、炸雞……”
他越念越震驚。
“老林。”
“嗯？”
“我們現在有十五家店了。”
林川點了點頭。
這正是他想要的。
平台最重要的不是配送。
而是供給控製。
隻要學生開啟群，能看到各種吃的。
隻要絕大多數常見需求都能被滿足。
訂單就不會少。
反過來講，隻要供給一旦集中，配送和流量就會自己往這邊聚。
十一點半。
QQ群再次熱鬧起來。
炒麵、砂鍋、炸雞這些新商家一上線，原本觀望的人也開始下單了。
有人點一份炒麵加一杯奶茶。
有人給宿舍四個人一起點砂鍋。
還有人專門問炸雞能不能加辣。
趙亮盯著螢幕，幾乎一刻都不敢鬆。
“今天肯定破一百五。”
林川沒有說話。
隻是繼續記錄。
他下筆極快，腦子裡已經自動開始做排程。
因為他知道——
今天可能會更誇張。
這不是單純增加幾家店的問題。
而是整個“選擇麵”被開啟了。
當學生髮現這個群裡不隻是蓋飯，而是幾乎能覆蓋他們日常所有常吃的東西時，這個群的價值就會一下往上升。
它開始從“一個送飯群”，變成“校園點餐入口”。
十一點四十。
接單結束。
趙亮拿著本子，低頭飛快加總。
一遍。
又一遍。
像是怕自己看錯了。
然後他整個人直接站起來。
“臥槽。”
另外兩個室友也被嚇了一跳。
“多少？”
趙亮喉嚨都有點發乾。
“二百一十單。”
宿舍裡安靜了一秒。
連風扇轉動的嗡鳴都顯得特別清楚。
二百一十單。
這個數字已經遠遠超出了“學生中午送個飯”的範疇。
林川擡頭。
看了一眼數字。
點了點頭。
“還行。”
趙亮差點被氣笑。
“還行？”
“二百一十單你說還行？”
林川笑了笑。
“大學城一共三萬學生。”
“二百單隻是開始。”
趙亮這次徹底不說話了。
因為他發現——
林川看事情的視角，已經完全不是學生掙個外快思維。
更像老闆。
這種差距，讓趙亮忽然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像他們明明站在同一個宿舍裡，但看到的根本不是同一件事。
中午十二點。
後街徹底沸騰。
幾十袋餐盒排成一排。
炒麵店、砂鍋店、奶茶店、炸雞店，門口全是打包好的袋子。
很多店老闆都站在門口看。
有的是第一次真正見到這個場麵。
有的是前幾天已經嘗到甜頭，現在越看越心驚。
老周叼著煙站在門口，手裡還拿著打包袋。
“這小子真把街盤活了。”
旁邊老闆問：
“真的假的？”
老周吐了口煙。
“你看不出來？”
“以前中午賣四十份。”
“現在賣八十份。”
“有時候還不止。”
老闆沉默了。
他看著那些提著餐袋往學校跑的學生，又看了看自己店門口明顯比前幾天更冷清的零散客流，心裡忽然有點發緊。
他原本隻是把這件事當成幾個學生的小打小鬧。
可現在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個學生可能真的在做一門生意。
而且，是一門會越來越大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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