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點半，會議室裡坐滿了人。
白板最上麵，隻寫了三個詞——
係統升級。業務擴張。現金流。
趙亮一進門就覺得頭大，“嘖”了一聲，拖著椅子坐下。
陳默已經把電腦擺好了，螢幕上是那張重構草圖和暴雨夜的係統日誌。
老張抱著胳膊坐在門邊，手裡捏著根沒點的煙。
顧晚晴沒鋪墊，直接點人。
“趙亮，你先說。為什麼你覺得業務不能停？”
趙亮深吸一口氣，把昨晚回來以後重新做的預算表一拍，語速飛快。
“因為現在正是視窗期。”
“昨天凈利潤兩萬三，前天一萬八。火車站點開出來後，夜線和跑腿能再提高一截。按現在算，首期砸進去快十萬，一個半月左右有機會回本。”
“更別說現在商家自己找上門、媒體和資本都盯著。這個時候我們要是突然慢下來，別人隻會覺得我們沒能力擴張。”
顧晚晴點了點頭，沒說對錯，轉頭看向陳默。
“你說。”
陳默把電腦轉過來，螢幕上一頁紅字。
“我就直接列資料吧。”
“昨晚從六點四十到七點十二，異常佇列堆了三次，藥品和急件混線一次，重複派單四次，臨時緩衝點指令有兩次差點沒同步過去。”
“火車站點開通一接，城西線一併，這些問題隻會更重，現在的係統框架根本處理不來峰值資料流。”
他手指在螢幕上點了幾下，幾個紅框全跳了出來。
“現在我們的係統就像一艘破破爛爛，漏洞百出的小破船，非要出海橫穿暴風雨，中途不散架是不可能的事情。”
趙亮皺眉：“你老拿最壞情況嚇人。”
“我不是嚇人。”陳默看著他，“我是在告訴你，最壞情況已經在路上了。”
老張這時候開口了。
“我插一句。”
“你說。”顧晚晴看向他。
“我們一線在跑單的人已經感覺出來了。”老張把煙在桌上敲了兩下，“現線上路分配確實比以前亂很多。尤其多點線路一疊，重複派送的問題頻繁，騎手自己都得多問一嘴，怕拿錯、跑錯、混錯。昨晚能扛過去，確實不代表每次都能扛過去。”
趙亮不吭聲了。
一線這話，他沒法裝沒聽見。
顧晚晴把三份表往中間一推。
“那現在問題很清楚。”
“業務增長不能停，係統隱患也不能拖。”
“業務停滯兩周，我們現金流肯定會斷。係統繼續超負荷運作，硬要上強度，也不現實。”
趙亮抬頭。
“那你什麼意思？”
“折中並行。”顧晚晴隻丟出兩個字。
“怎麼並行？”陳默皺眉。
“新戰點可以照開，但不再加新功能，隻維持最低的負荷運載，唯一要確保是當前的訂單履約完成度。”顧晚晴語速很快，看向陳默“業務上，火車站點和現有線路先吃透。技術上，給你單獨預算、三個技術人員、單獨優先順序。以後誰也不能一有什麼需求就找你開發功能，必須按照流程，先向我申報，管理層同意後，才走開發流程。當然，在係統沒有升級完成前，這類的申報，都不會通過。”
趙亮一愣。
“那我臨時想加活動頁呢？”
“那你自己手寫派發給客戶。”
“……”
屋裡安靜了一秒，隨後老張先笑了。
“這法子行。”
陳默卻沒立刻點頭，反而繼續盯著顧晚晴。
“你說預算，是多少？”
顧晚晴沒回答，轉頭看向林川。
所有人的目光，也跟著落了過去。
林川把那份資金錶拿起來，翻到最後一頁。
“賬上能動的現金，一百零八萬。”
“火車站點首期加改造，先吃掉九萬多。”
“下週工資、補貼、日常流轉，再壓掉三十多萬。”
“剩下的——”
他停了一下，把紙放下。
“我先給技術撥五十萬。”
趙亮眼睛一下瞪圓了。
“五十萬？”
小武在門口聽見，腿都差點軟了一下。
五十萬，不是五萬。
以前他們開站點、招騎手、頂活動，幾千幾萬都得掰著手指算。現在林川一張嘴，就是五十萬先砸給技術。
陳默也明顯怔住了。
“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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