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四十,辦公室裡隻剩三台螢幕還亮著。
趙亮本來已經困得眼皮打架,剛把椅子往後一靠,就聽見裡麵“啪”地一聲。
不是摔東西。
是陳默把一疊列印紙拍在了桌上。
趙亮嚇了一跳,探頭往裡看。
“你倆幹嘛呢?”
裡麵氣氛明顯不對。
林川站在白板前,袖子還挽著,白板上寫著新點位、商家排期和下週活動。
陳默坐在桌邊,電腦沒關,螢幕上全是昨晚暴雨時的係統日誌,紅黃兩色警告條拉了一大片。
顧晚晴也還沒走,正站在桌邊翻一頁報表,聽見動靜,手指頓了一下。
“你再說一遍。”林川看著陳默。
陳默抬起頭,聲音不高,卻硬氣得很。
“我說,新戰點可以緩,活動可以砍,花裡胡哨的功能也都能先停。”、
“但係統不重新構建底層,下次爆的就不是訂單,是整個平台都癱瘓。”
趙亮一聽,睏意一下就沒了。
“不是,陳默,你這話有點重了吧?”
“重嗎?”陳默把日誌往前一推,“昨晚從六點四十到七點十二,異常佇列堆了三次,臨時緩衝點的指令有兩次差點沒同步過去,藥品和急件混線一次,重複派單四次,延遲峰值比平時高了快三倍。”
趙亮聽得腦殼都疼。
“你說人話。”
“人話就是——昨天能扛過去,是運氣加人工頂上。”陳默抬眼看他,“不是係統真的能承受這次峰值資料。”
辦公室裡一下安靜下來。
這回連趙亮都沒接話。
因為陳默平時悶,話不多,一旦連著說這麼多,說明這些話在他心裡是真壓久了。
林川走過去,拿起那幾頁日誌,從頭翻到尾,沒否認,也沒順著他說。
“所以你想停多久?”
“兩周。”陳默答得很快,“至少兩周。新點別急著開,業務別再加,給我三個人、單獨預算和一段不被打斷的時間,把底層排程、站點同步和峰值預警重做一版。”
“兩周?”趙亮當場就急了,“你瘋了吧?我們現在剛訂單破萬,外頭都在盯我們的下一步,周凱也在暗中跟我們較勁。這個時候你讓我們踩剎車,停下來?”
“不是踩剎車。”陳默看著他,“是別把整個車子開散架了。”
“你說得輕巧。”趙亮拍了桌子,“昨晚一天凈賺兩萬三,今天新商家排著隊,騎手都自己上門。現在業務不沖,你還等什麼時候沖?”
“等係統升級後,能承載高峰值資料的時候沖。”
“你少烏鴉嘴!”
“我不是烏鴉嘴,我是在給你看日誌!看證據!”
兩個人一句接一句,屋裡的溫度一下就上來了。
顧晚晴把報表放下,沒勸,隻是先看了林川一眼。
林川一直沒說話。
過了幾秒,他才開口。
“兩周不可能。”
陳默臉色一下冷了。
“為什麼不可能?”
“因為視窗期不等人。”林川把那幾頁日誌按在桌上,“火車站點位剛拿意向,商家熱度剛起來,媒體和資本都在盯著看下一步。這個時候我們自己停下來,外麵不會誇我們穩重,隻會覺得我們的能力跟不上擴張的腳步。”
“那你是要麵子,還是要將隱患消除?”陳默頂了回去。
趙亮倒吸一口氣。
屋裡更安靜了。
陳默平時不頂人,一頂就直衝要害。
林川看著他,眼神也沉了點。
“你覺得我是在要麵子?”
“我覺得你在賭。”陳默盯著他,“而且賭得越來越大。”
“創業不賭?”
“賭可以。”陳默聲音更硬,“但你不能老想著把隱患扔給未來 。”
這句話一出來,連門口的小武都不敢喘大氣了。
趙亮張了張嘴,想打圓場,可這話他又真沒法反駁。
因為陳默說得難聽,但沒說錯。
跑單、擴點、打券戰、做跑腿、扛暴雨,哪一步都在往前推。
可技術這塊,確實一直在邊跑邊打補丁。
林川把手裡的筆輕輕放到桌上,力道不重,聲音卻一下把全場壓住。
“你要多少預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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