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高薪挖陳默
晚上七點,倉庫裡還在忙。
雨後的潮氣還沒退乾淨,地麵發濕,燈光也有點晃。門口騎手照常進進出出,跑腿入口還是一跳一跳地冒單,趙亮坐在總盤前,嘴上還在罵人,心裡卻一直惦記著下午那張名片。
他忍了半小時,還是沒忍住,轉頭看向角落裡的陳默。
“你就沒點反應?”
陳默盯著螢幕,聲音很平淡。
“什麼反應?”
“有人挖你啊。”趙亮壓低聲音,“還是當著我們麵挖。”
“然後呢?”
“然後你起碼罵一句啊。”
陳默終於抬起頭,麵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我為什麼要罵?”
趙亮一噎。
“……你這話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還沒想好。”
這一下,趙亮徹底坐不住了。
“我靠,陳默你別嚇我。”
陳默沒理他,重新低頭看後台。
可趙亮已經開始發毛了。
以前別人挖騎手、挖站點、挖商家,他都能嘴硬。可陳默不一樣。
係統這塊,外人不知道值多少錢,他們自己最清楚。真要把陳默挖走,不是一兩個頁麵的問題,是整個技術底盤都得跟著晃。
趙亮正要再問,林川從外頭進來了。
他手裡還拿著瓶沒開封的冰水,顯然剛從新點那邊回來,褲腳上還沾著點灰。
“又在吵什麼?”
“沒有吵。”趙亮抬手一指陳默,“這人今天不對勁。”
林川看了陳默一眼,沒立刻問,隻走過去,把那瓶水往桌上一放。
“樓下聊聊。”
陳默手上一頓。
兩秒後,他合上電腦,起身跟了出去。
趙亮坐在原地,眼睛都瞪直了。
“不是,他真的考慮去啊?”
顧晚晴站在門邊,輕聲說了一句:
“有考慮才正常。”
“正常?”趙亮一臉難以置信,“我們這一路走過來,經歷的風風雨雨那些都算什麼?”
顧晚晴看著樓道那邊,語氣不快不慢。
“有人願意為他的技術出高價,說明他的技術真值錢。”
“這種時候,你要是連讓他去聽一聽都不敢,那纔是真的有問題。”
趙亮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樓下小平颱風有點大。
陳默靠在欄杆邊,手裡還捏著那張名片,半天沒開口。
林川站在他對麵,也沒催。
過了一會兒,還是陳默先說話。
“你不問我打不打算去?”
“你要是想去,會自己說。”
“那我要是真去呢?”
林川擰開瓶蓋,喝了口冰水,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什麼情緒。
“那我先問問,對方給你開什麼價。”
陳默怔了一下,隨即沒忍住笑了。
“你這反應不太像挽留。”
“因為你不是那種靠幾句挽留就會留下來的人。”林川看著他,“你要真心動,肯定是對麵開出了點東西。”
陳默低頭看了眼那張名片,終於把下午那通電話說了出來。
“不是隻挖我過去打工。”
“嗯。”
“他們說,可以單獨給我組團隊,給預算,甚至可以把技術拆出來,做獨立係統公司。”
“開價呢?”
陳默頓了頓。
“年薪八十萬起,團隊我來定,期權另算。”
風從樓道口吹進來,把名片邊角吹得輕輕一動。
林川沒說話。
反倒是陳默先開了口,語氣還是平淡的,可落在夜色裡,偏偏帶了點緊繃的意味。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知道。”
“以前別人看我,隻覺得我是個寫後台的技術宅。”陳默低頭看著手裡那張卡片,“今天有人坐下來,認真跟我說,我寫出來的東西,可以值這個價。”
林川看著他,沒打斷。
這種時候,說“別想太多”是廢話。說“他們就是畫餅”也沒意思。
陳默不是會被錢砸昏頭的人。
可被真正看見的自己的價值被重視那一下,誰都會動。
過了幾秒,林川才問:
“你心動的是錢,還是那句話?”
陳默沉默了。
樓下雨後殘水滴進地磚縫裡,發出很輕的一聲。
“……都有。”他最後說。
陳默回答得很真實了。
真實得連林川都笑了一下。
“挺好。”
陳默抬頭。
“你不生氣?”
“生什麼氣?”
“別人挖你的人,還想拆散你的組織架構。”陳默看著他,“你不是一直最煩這種?”
“我是煩。”林川點頭,“但我更煩另一種。”
“哪種?”
“自己明明心裡有想法,卻一直沒人給他開價,到最後隻剩嘴上講義氣。”
陳默愣住了。
林川把那瓶冰水塞到他手裡。
“八十萬很高。”
“嗯。”
“可以自己組建團隊也很誘人。”
“嗯。”
“但你真想清楚。”林川看著他,語氣不重,“他們想給你的,是一間專心做係統的辦公室。我們現在做的,是一張正在往整座城,乃至全國,鋪開的網。”
“而這張網是由我們親手一針一線編織出來的,從無到有,由0到1,1到100,甚至更大,遠超我們現在的想象。”
陳默握著瓶子的手,慢慢收緊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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