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一個月結客戶
週三上午，趙亮第一次見識到什麼叫“流程比單子麻煩”。
對方是財經外街那棟寫字樓裡的廣告公司。
前台姓許，二十多歲，說話很快，做事也利索。她前兩天已經連續下了三筆團單，今天一早直接發來一份表格，裡麵寫得清清楚楚：
每週一到週五，中午固定團餐
預計人數：45—80人
結算方式：月結
開票抬頭、稅號、對公賬戶、聯絡人、付款流程
趙亮看著那一頁表格，整個人有點發僵。
以前他們收的都是現金、轉賬，當天清當天了。就算是團單，也不過是提前預約、送到結算。
可現在這不是“下單”。
這是在談合作。
趙亮坐在倉庫裡間，盯著那份表格看了五分鐘，最後還是沒忍住，抬頭喊了一聲：
“老林。”
林川正在看商家後台。
“嗯？”
“你來看看這個。”
林川接過去，低頭掃了一遍。
“挺好。”
趙亮差點沒反應過來。
“這叫挺好？”
“對公客戶，穩定，量也不小，為什麼不好？”
趙亮指著表格後麵那一大串要求。
“可這也太麻煩了吧。”
“哪麻煩？”
“月結、開票、對公賬戶、聯絡人、對賬單……”趙亮說著說著，自己都覺得頭大，“我們之前哪碰過這些。”
林川把表格放到桌上。
“所以現在碰。”
趙亮看著他，忽然有點不服氣。
“你說得輕鬆。”
林川笑了一下。
“輕鬆不了。”
“那你還這麼淡定？”
“因為這是好事。”
趙亮張了張嘴，最後沒說話。
他知道林川說得沒錯。一個願意固定下單、按月結算、而且還能開票的客戶，本質上已經不是普通使用者了。
這意味著平台開始真正走進公司採購流程。
從某種意義上說，比多幾個學生宿舍群都重要。
問題是——
他不會。
不會跟公司談，不會弄月結，不會開票，也不會做對賬。
林川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抬手指了指外麵。
“今天中午你跟著我去一趟。”
“去哪？”
“廣告公司。”
趙亮愣了一下。
“直接去？”
“你不是不會嗎？”林川把表格遞迴去，“去看一遍就會了。”
中午十二點半，第一波高峰送完，林川和趙亮騎車去了那棟寫字樓。
前台小許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她看起來比電話裡更快，說話也是，見麵第一句就直接帶他們上樓。
“我們老闆下午還有會，我隻有二十分鐘。”
趙亮跟在後麵，心裡莫名有點緊。
跟學生談單、跟商家談合作，他現在都很順。可第一次進公司談業務，他忽然又像回到了最開始跟林川跑後街那會兒。
會議室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凈。
裡麵坐著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短髮，戴眼鏡，應該就是老闆。
他看了林川一眼，先笑了笑。
“你比我想得年輕。”
林川也笑：“做校園生意，年輕點正常。”
老闆點點頭，直接進入正題。
“我姓嚴，做廣告設計，團隊不大，六十來號人。你們這兩周團單送得不錯，所以我想長期用。”
他說話不繞，也不故意壓人。
趙亮聽到這，心裡先鬆了一點。
嚴總繼續說：
“我們之前也試過別的平台。問題有兩個。第一，送得慢；第二，溝通太散。行政每次都要一個個對接，很麻煩。”
他說到這，看了一眼那份表格。
“我現在想要的很簡單。你們這邊給我一個固定對接人，選單盡量標準化，發票和對賬按月走。”
林川點了點頭。
“可以。”
趙亮在旁邊聽得有點發怔。
這麼快？
可他很快就發現，快是因為林川回答得很準。
對方真正關心的不是“你們公司多大”“你們平台有多少單”，而是有沒有穩定交付能力。
嚴總又問了幾個問題。
配送時間、超時賠付、選單更新、月結週期。
林川答得不快，但每一句都很明確。
趙亮在旁邊越聽越安靜。
因為他忽然發現，創業到這個階段，談生意已經不是“我能幫你多賣點單”那麼簡單了。
而是在談流程、能力和信任。
二十分鐘後，合作基本敲定。
從寫字樓出來，趙亮一路都沒說話。
一直到騎車回倉庫，才忽然開口：
“我剛剛差點一句話都插不上。”
林川問：“為什麼要插？”
趙亮愣了下。
“我以為我得說點什麼。”
“你先看，先學。”
林川騎著車，聲音被風吹得有點散。
“你以後要對接的，不會隻有學生和騎手。”
趙亮沉默了一會兒。
“我知道了。”
下午三點，小許把月結合同模板和開票資料發了過來。
趙亮第一次認認真真坐下來，把對賬、開票、月結、付款週期一項項記在本子上。
字寫得很慢，也很重。
陳默路過，看了一眼。
“你在寫什麼？”
趙亮頭也沒抬。
“運營。”
陳默看著他，難得多說了一句：
“像回事了。”
趙亮沒回嘴，隻是把最後一個字寫完，抬頭看向倉庫外麵那一排排電動車。
以前他覺得這裡就是個送餐站點。
現在越來越像一家公司了。
晚上下班前，嚴總那邊發來一條訊息。
下週一開始正式走月結。
先從60人份團餐開始。
後麵下午茶也可以談。
趙亮盯著最後那行字看了半天，慢慢把手機放下。
團餐、下午茶、月結。
原來生意做到一定程度以後，單子不是一筆一筆搶來的。
而是會自己長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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