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顧晚晴約見
週一下午，倉庫比平時安靜。
中午高峰過去以後，騎手都散了，裡間隻剩鍵盤聲和印表機偶爾吐紙的輕響。
趙亮正在跟代賬打電話，談企業月結和開票的事，談得頭都大了。
以前收的都是現金、轉賬和當天結算，現在突然冒出來“發票”“對公賬戶”“採購流程”這些詞，他聽著就煩。
“行行行，你先發清單給我。”
掛了電話，他一抬頭，就看見門口站著個人。
顧晚晴。
她今天沒背書包，穿了件很簡單的淺灰色外套，手裡拿著資料夾，整個人比第一次在咖啡店見麵的時候更利落一點。
趙亮先愣了一下，隨即沖裡麵喊：“老林。”
林川從後麵走出來，看見顧晚晴，也沒問“你怎麼來了”，隻是說了一句：“進來吧。”
顧晚晴走進倉庫的時候，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上次她見林川，還是在咖啡店，那個時候她對這個專案的印象更多停留在“大學城平台”。這次人站到倉庫裡，感受完全不一樣。
貨架、白板、分割槽圖、騎手後台、企業團單表、結算表。
還有門口那幾輛貼著分割槽標籤的電動車。
這個地方已經有了組織的樣子。
她目光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白板右下角那幾行字上：
校園隊 / 商務隊 / 社羣隊
“你拆隊了？”她問。
林川點頭：“剛拆。”
顧晚晴看了兩秒，問得很直接：“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趙亮在一旁聽得一愣。
這話乍一聽，像是在挑刺。
林川倒很平靜：“你想問什麼？”
顧晚晴把資料夾放到桌上，抽出幾張紙。
“我不是來聊天的。”她說，“我把你們這段時間的業務模型簡單算了一遍。”
趙亮聽見這話，下意識往前湊。
顧晚晴翻開第一頁。
“你們現在有三塊業務。校園即時配送，外圍社羣，企業團單。”
“校園單密度最高，毛利穩定，但時間太集中。”
“社羣單更分散，單價和客單價高一點，但履約成本也更高。”
“企業團單現在看利潤不錯，但如果你們開始做月結和開票，財務和現金流會變複雜。”
她說得很快，沒有多餘鋪墊。
趙亮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
因為這些問題，他們其實這兩天都碰上了，隻是沒係統地想過。
顧晚晴把第二頁推過去。
“你們現在最危險的，不是競爭。”
“是什麼？”趙亮忍不住問。
“錯覺。”顧晚晴說。
趙亮沒聽懂。
林川卻看著那幾頁紙，沒打斷。
顧晚晴繼續說：“訂單漲得太快，容易讓人覺得什麼都能做。校園能做，社羣也能做，寫字樓也能做，企業月結也能做。可如果什麼都同時往前推，組織和現金流會先出問題。”
趙亮張了張嘴，想反駁，又覺得她說得不全錯。
這幾天他們確實在忙得發木。
中午還在處理團單，下午又在談社羣商家，晚上還得管係統和騎手排班。
林川問：“你覺得應該怎麼做？”
顧晚晴把第三頁翻開。
上麵是一張簡單的結構圖。
校園主盤
社羣邊緣區
企業團單試點
“你現在不需要全麵鋪。”她說，“需要的是做出一個看起來像樣、又能拿得出手的模型。”
趙亮終於聽明白了一點。
“拿給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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