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約見
週六晚上，趙亮接到電話的時候，人正在倉庫門口啃盒飯。
他看了眼來電顯示，愣了一下。
“誰啊？”旁邊騎手問。
趙亮把盒飯放下，站起來走到一邊。
“喂？”
電話那頭很安靜，過了兩秒，周凱的聲音才傳過來。
“有空嗎？”
趙亮下意識皺了皺眉。
“什麼事？”
“不是找你。”周凱說，“找林川。”
趙亮沒說話。
周凱倒也不繞彎子。
“我在理工南門那家燒烤店，晚上九點前都在。你轉告他一聲，來不來隨便。”
電話掛得很乾脆。
趙亮拿著手機站了幾秒，臉色有點怪。
林川從裡麵出來，看他這樣，問了一句：“誰？”
“周凱。”
“嗯？”
“他說想見你。”
林川沒太意外，伸手把趙亮手裡的電話接過去看了一眼。
趙亮問：“去嗎？”
“去。”
“就這麼去？”
“吃頓飯而已。”
趙亮還想說點什麼，最後還是沒說。
這段時間周凱的動作不算小。先是挖騎手，再是做外圍社羣，然後又盯著寫字樓。他一直沒在大學城裡硬拚，可存在感一點都沒弱。說白了，這個人不是沒本事，隻是路子和他們不一樣。
晚上八點四十，林川一個人去了。
理工南門外那家燒烤店不算大，露天擺了十幾張桌子，煙很重，人聲也雜。周凱坐在最裡麵，麵前已經擺了幾串烤肉和兩瓶啤酒。
看見林川進來，他抬了下手。
“這邊。”
林川走過去坐下。
周凱把一瓶沒開的啤酒推過去。
“我開車來的。”
“那喝飲料。”
周凱讓老闆拿了瓶冰鎮可樂，等可樂上來以後，才笑了笑。
“你現在比我忙。”
林川說：“你也沒閑著。”
周凱點點頭，像是認了這句話。
兩個人中間沉默了一小會兒，周圍的油煙和吵鬧聲反而把這張桌子襯得更安靜。
周凱先開口：“理工南區那幾個社羣，你吃得挺快。”
林川說：“你讓出來的。”
周凱聽完笑了。
“你這人說話是真不客氣。”
“事實。”
“行，事實。”周凱咬了口烤串，慢慢嚼完才繼續，“我本來以為你會一直守大學城，沒想到你會往外打。”
林川看著他：“你都繞出來了，我不可能裝看不見。”
周凱把簽子放下，往椅背上一靠。
“那你覺得我為什麼繞？”
“因為你知道大學城搶不過。”
周凱點了點頭，沒否認。
“對。你把大學城做得太死了。樓棟代理、騎手、商家、榜單、係統，所有東西都卡在一起，我現在再往裡麵擠，成本太高。”
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有那種敗了之後的不甘，更像是在陳述一個商業判斷。
林川聽著，沒接。
周凱又說：“但大學城外麵不一樣。寫字樓、社羣、家庭單，你們做得晚，體係也沒完全搭起來。”
“所以你去搶外圈。”
“本來是這麼想的。”周凱拿起啤酒喝了一口，“但你反應太快了。”
林川看著他：“所以今天找我，是想合作？”
周凱笑了一下。
“你還真敢想。”
林川沒說話。
周凱盯著桌上的烤串看了兩秒，語氣慢慢沉下來：“我今天找你，不是為了認輸，也不是為了講和。我隻是想提前跟你說一聲，接下來進來的，不止我這種小團隊了。”
這話一出來，林川的視線終於動了一下。
“什麼意思？”
“本地團購那邊開始盯這個市場了。”周凱說，“不是大學城，是整塊即時配送。你以為我為什麼最近一直在社羣試單？因為我聽見風了，想先卡個位。”
林川看著他，沒立刻說話。
周凱繼續往下說：“他們體量比我們大得多，商家、流量、補貼、人手，什麼都有。等他們真進來，你和我都隻是開胃菜。”
林川問：“你哪來的訊息？”
“有朋友在裡麵做地推。”
“確定？”
周凱笑了笑：“不確定我會來找你吃飯？”
風吹過來，燒烤架上的煙被吹偏了一下。
林川把桌上的可樂瓶轉了半圈，才開口：“所以你今天來，是想讓我提前怕一下？”
“不是。”周凱搖頭，“我是想看看你到底打算做到哪。”
林川抬起眼。
周凱說：“如果你隻想守大學城，現在賣個好價錢是最舒服的。可你要是想往城市走，很快就不是跟我打了。”
林川沉默了幾秒，說：“那你呢？”
周凱聽到這個問題，反而笑得更真了一點。
“我？”他把啤酒瓶往桌上一放，“我當然繼續做。隻是以後不一定是朋友，也不一定是對手，可能隻是不同賽道的人。”
燒烤店老闆端上來一盤剛烤好的羊肉串，油滋滋地冒著熱氣。
兩個人都沒動。
周凱最後說了一句：“你現在最該做的，不是繼續數訂單，是趕緊把外圈吃穩。不然等平台真下來，你連談條件的資格都沒有。”
晚上回倉庫的時候，趙亮還沒睡，正守著電腦看第二天的團單預約。
見林川回來，立刻站起來。
“他說什麼了？”
林川把鑰匙扔在桌上，走過去看了一眼後台。
“本地團購要進來了。”
趙亮愣住。
“真進？”
“八成。”
趙亮臉上的表情一下有點僵。
前麵不管是跟周凱打，還是擴學校、擴社羣，他們心裡多少還有個底。因為對手再怎麼厲害，也還是在同一個量級裡。
可平台不一樣。
那是真正有錢、有團隊、有打法的東西。
倉庫安靜了幾秒。
趙亮忍不住問：“那我們怎麼辦？”
林川盯著地圖，語氣很平。
“先把這片吃乾淨。”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