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會議室的門一關，桌上已經攤滿了紙。
報名錶、第一期後台資料、幾家商戶昨天補來的活動方案，還有趙亮自己寫的幾頁備註，東一張西一張壓在一起，邊角都翻起來了。
趙亮把最後一摞表放上去，順手抹了把額頭。
“都在這兒了。”
顧晚晴坐下，先拿起最上麵那張看了一眼。
“你這字越來越難認了。”
趙亮低頭瞅了瞅，咧了下嘴。
“我自己能認就行。”
“那可不夠。”顧晚晴把紙放回去，“後麵名單要留檔，不是給你一個人看。”
陳默已經開啟電腦，螢幕上是一張表格，商戶名字、品類、門店數、日均單量、客單價、活動力度、履約壓力，一行一行列得很清楚。
老張站在門口，沒坐，手裡夾著煙，也沒點。
林川最後一個開口。
“開始吧。”
屋裡安靜了一下。
趙亮先接話：“現在報名的一共三十七家。昨天我又過了一遍，真想上的不少，裡頭有幾家條件確實不差。”
顧晚晴問：“你說的不差是指什麼？”
“門店多，活動敢給，店裡有點底子。”趙亮翻出一張表往前推，“像這家，南街燒烤，城南五家店，晚上單量不錯，這次還主動寫了兩個套餐。”
陳默把那家調出來放大。
資料確實挺漂亮。
五家店，活動力度夠，單量也能看，在一堆報名錶裡算顯眼的。
趙亮點了點螢幕。
“這種店放進去，第二期場子能熱得快。”
顧晚晴沒馬上接，低頭翻到備註頁，看了兩眼忽然問：
“這句誰記的？”
趙亮伸頭一看。
——推薦位需保證固定曝光，不接受中途調整。
他頓了下。
“他們老闆昨天後來補的。”
“那還有什麼好說的。”顧晚晴把表往桌上一放，“人還沒進來，先把條件提上了。”
趙亮皺眉。
“他可能就是想先問清楚。”
“問清楚和提條件，不是一回事。”顧晚晴說，“你現在讓他上，後麵位置一動，他第一個來找你。”
老張在門口接了一句：
“晚上單量好看，晚上也最容易亂。”
趙亮回頭：“這不是還沒定時段嗎？”
“定了他就聽？”老張問。
趙亮被噎住了。
陳默繼續往下翻。
“還有一條，他最後一欄寫的是，要優先確認排期，再決定活動力度。”
會議室又安靜了一秒。
這句話意思很明白：先給我位子，我再跟你談後麵。
趙亮剛才那股想留的勁掉下去不少。
他還是不死心：“但這種店全壓掉，第二期前排會不會太軟？”
林川這時才開口。
“第二期不缺店。”
趙亮抬頭。
林川看著那張表，語氣平淡。
“缺的是能按規則走的店。”
顧晚晴直接在那張表右上角寫了兩個字。
——暫緩。
趙亮盯著那兩個字看了一會兒。
要放在以前，他肯定捨不得。
可現在話已經說到這兒，再硬塞，後麵麻煩隻會更大。
陳默把螢幕往下拉。
“下一家。”
這回是輕禾沙拉。
兩家店，體量不大，活動方案規規矩矩，最後一句備註寫著：
——可先上活動位測試，接受固定時段。
趙亮看完就說：“這家有點太普通了吧。”
“普通怎麼了？”顧晚晴問。
“不是說普通不好。”趙亮撓撓頭，“第二期總得有點能打的。前排都放這種，商家自己都未必服。”
陳默調出同類資料。
“輕食在寫字樓下午兩點到四點半轉得穩，尤其女客多的地方，這類店跑得比你想的順。”
顧晚晴點了點表。
“而且它省心。”
趙亮樂了。
“你現在挑店先看省不省心？”
“那當然。”顧晚晴說，“你要的是能跑的，不是最會鬧的。”
趙亮又把表拿起來看了一遍。
這家沒提要求，沒擺架子，該寫什麼都寫得清楚。
林川掃了眼資料和報名錶。
“先放活動位測試。”
趙亮沒再爭，拿筆畫了個圈。
“行，先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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