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會議室燈還亮著。
桌上攤著四樣東西：商家確認表、活動時段表、頁麵草圖、城脈即送的履約排班。幾個人圍著桌子坐著，屋裡不吵，但誰都沒真放鬆。
趙亮先開的口。
“果時那邊想把新品券從八塊改成十塊，說這樣看著更像活動。甜嶼要確認自己是不是還在第一屏。半糖烘焙倒沒多事，就問了一句明天幾點上。”
林川翻著商家確認表，頭都沒抬。
“果時不改。”
趙亮一愣：“直接不改？”
“嗯。”林川說，“第一天上線，規則不能被商家臨時帶著跑。今天她改兩塊，明天別人就會改時段、改位置、改活動名。”
趙亮點了點頭，趕緊記下。
顧晚晴把手裡的履約表推到中間。
“我這邊也有一條。下午兩點到五點可以接，但四點半以後不能再臨時加碼。大學城那邊下午最後半小時本來就容易堆單，你這邊活動再往上拱，站點會難受。”
林川看了一眼表。
“那就卡死。四點半以後活動入口權重往下壓，別再往前推。”
陳默在電腦前接了一句：“能做，但我得先把排序口鎖死。現在頁麵那邊還有個問題。”
他把螢幕轉過來。
推薦位下麵本來接的是榜單，榜單下麵接活動位。可現在活動位裡有一家商戶想臨時換圖，導致卡片長短不一，頁麵看著有點亂。
趙亮一看就皺眉。
“這家又來事。”
“哪家？”顧晚晴問。
“輕食實驗室。”趙亮說，“老闆剛才還給我發訊息，說想把那張綠色海報換成門店實拍，說更顯眼。”
林川抬頭看了他一眼。
“你回了嗎？”
“還沒。”
“那就回他，不換。”林川說，“第一期先求穩，不求每家都按自己心思來。今天讓他換，明天就有人要改標題、改順序、改價格。”
趙亮立刻點頭：“行，我現在回。”
他低頭髮訊息，手指敲得飛快。會議室裡隻剩陳默敲鍵盤的聲音。
過了幾分鐘，陳默忽然停下。
“還有個問題。”
“說。”林川道。
“榜單規則雖然定了，但果時和甜嶼現在的基礎資料差不多，如果今晚再進點單，明天早上可能會互換順序。”
趙亮抬頭：“這不挺正常嗎？”
“不正常。”林川說，“第一期推薦位和榜單位要分開看。推薦位是我們挑的樣板，榜單是給使用者看的門麵。榜單可以變，但上線當天別抖得太厲害。”
顧晚晴接了一句：“不然商家會覺得你們自己都沒排明白。”
林川點頭：“第一天榜單順序先鎖到晚上十二點，十二點以後再按規則自然跑。”
陳默嗯了一聲，繼續改。
會議室又靜下來。
趙亮把幾家商戶的最終回復整理完，抬頭看了一圈，忽然笑了下。
“挺怪的。”
“怪什麼？”老張問。
“以前咱們開這種夜會，基本都是哪兒炸了補哪兒。不是騎手跑了，就是商家罵了，要麼就是係統掛了。”趙亮看著桌上那些表，“今天居然是在推一個新東西。”
沒人接他這句，但都懂。
這感覺確實不一樣。
不是救火，是上線。
林川把最後一頁商家確認表合上。
“都聽一下，最後再過一遍。”
“第一，推薦位四家不動：果時、甜嶼、輕食實驗室、半糖烘焙。”
“第二，榜單今晚鎖排序，明早上線前不動。”
“第三，活動時段卡死，下午兩點到四點半，四點半後降權，不沖城脈即送晚高峰。”
“第四，商家今天不準再改圖、不準再改券、不準再改位置。”
“第五，”他看向趙亮，“今晚十二點前，把這句話挨家發出去。明天誰臨時變卦，第一期直接下。”
趙亮聽得後背一緊，但也更興奮了。
“行，我發。”
顧晚晴看著履約表，補了一句：“我這邊明天中午前把大學城和城南的排程口再過一遍。第一波真衝起來，先保這兩個點不亂。”
老張點頭：“我盯大學城。”
陳默把電腦一合。
“頁麵骨架半小時內能定，十一點前給你們看最終版。”
林川站起身，看了眼時間。
“那就各乾各的。今晚不是熬給自己看的，是熬給明天結果看的。”
幾個人陸續起身。
趙亮抱著手機往外走，邊走邊唸叨：“果時不改券，輕食不換圖，甜嶼順序不承諾，半糖按原方案走……”
走到門口，他又回頭看了眼會議室。
白板上還是那幾行字，桌上的紙卻已經從亂變順了。
他忽然有點說不上來的熱。
以前他們忙，是因為怕出事。
今天他們忙，是因為真有個東西要出來了。
這感覺，比單純拿獎金還帶勁。
十一點零七，陳默把最終版頁麵投到了幕布上。
很簡單，但已經像樣了。
最上麵是“城南下午茶”，下麵四個推薦位，再往下是榜單和活動入口。位置、順序、時段，全都定了。
趙亮站在幕布前，看了半天，聲音都壓低了點。
“真要上了。”
林川靠在椅背裡，嗯了一聲。
“明天中午，上線。”
窗外夜色已經深了，辦公室大半都黑著，隻剩會議室還亮。
這一夜沒人說什麼豪言壯語。
但所有人都知道，明天一過，很多事就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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