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晚晴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
然後抬手,把那一角紙直接撕了下來。
劉站長臉上的笑當場就僵住了。
“這個……是之前留的。”
“我知道是之前留的。”顧晚晴把那紙團成一團,扔進垃圾桶,“現在沒了。”
大學城這邊的人明顯比城南更不服。
一個高個排程站在後麵,忍了半天,還是開口了。
“顧總,我說句實話。大學城這邊情況跟別處不一樣,學生單高峰沖得太快,有時候真按表來不及。我們之前直接找林總,不是為了偷懶,是為了快。”
顧晚晴轉頭看著他。
“你叫什麼?”
“周辰。”
“你說按表來不及,那我問你,現在這塊亂,是快了,還是更慢了?”
周辰一下卡住。
顧晚晴指了指那張派單板。
“責任人沒寫,補貼口徑是舊的,臨時加單沒留痕,異常單靠嘴記。你今天覺得你是在圖快,真爆了以後,所有人都得站在這兒猜你昨天怎麼乾的。”
“這叫快?”
周辰抿著嘴,不說話了。
顧晚晴繼續道:
“大學城高峰猛,我知道。所以這裡更不能靠喊。流程不是為了拖你,是為了讓你高峰來了不至於全靠命頂。”
“你們以前習慣林總一句話壓過去,那是以前。現在即送這條線要的是能複製、能放大、能穩定,不是每個點都等老闆親自盯。”
這句話一出來,屋裡安靜得厲害。
因為她說的不是空理。
是他們心裡其實早就明白、但沒人願意先承認的事。
以前那套確實能跑。
但跑不大,也跑不長。
顧晚晴說完,直接開始分人。
“劉站長,下午三點前把新補貼口徑換掉,舊板重抄。”
“周辰,今晚高峰你自己盯排程台,所有臨時加單留痕,誰口頭改,誰自己寫原因。”
“還有,以後誰再在站裡留‘有事直接找林總’這種東西,我看到一次撕一次。”
劉站長趕緊點頭。
“行。”
周辰本來還想說點什麼,結果老張這時候終於開口了。
他就一句話。
“即送這邊,現在先問顧總。”
這句話不大。
可一落下去,整個站裡那股一直飄著的試探勁兒,像是終於被釘住了。
不是“以後最好問顧總”。
也不是“先走流程”。
而是直接一句——
現在先問顧總。
從大學城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往傍晚偏。
老張跟在顧晚晴後麵下樓,走到一樓門口時,忽然說了一句:
“今天這兩站,夠了。”
顧晚晴擰開礦泉水喝了一口。
“夠什麼?”
“夠讓下麵知道,你不是來撐場子的。”
顧晚晴沒說話,過了幾秒才淡淡道:
“今天隻是先把口子堵上。真要讓他們服,還得看後麵城脈生活那邊一動,即送能不能穩住。”
老張點了點頭。
“你能穩。”
顧晚晴轉頭看了他一眼,笑了下,很淡。
“你們今天怎麼都愛說這句。”
“不是哄你。”老張把煙掏出來,又塞了回去,“是真能穩。”
兩人正往停車的地方走,顧晚晴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腳步頓了頓。
是大學城那個排程,周辰。
她接起來。
“說。”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聲音明顯比下午低了不少。
“顧總,剛剛有個商家臨時加單,按新表我已經留痕了。還有個異常單我拿不準,想先按線問一下。”
顧晚晴聽著,沒說多餘的話。
“你說。”
周辰開始報情況。
顧晚晴站在路邊,聽完之後把處理口徑簡單說了兩句,最後隻補了一句:
“先按這個走,處理完把表發我。”
“好。”
電話掛了。
老張站旁邊,沒問內容,隻看了她一眼。
顧晚晴把手機收起來,嘴角終於輕輕動了一下。
“成了一個。”
老張也笑了笑。
“有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晚風從路邊吹過來,卷著一點炸雞店的油味和校園門口奶茶店的甜味。
顧晚晴站在車邊,忽然覺得心裡那口一直提著的氣,總算鬆了一點。
不是因為今天把誰罵服了。
也不是因為她在站裡多有威風。
而是因為從這一通電話開始,下麵的人遇到事,終於不是本能去找林川了。
這比什麼都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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