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趙亮剛進辦公室，手機就響了。
第一通是果時嵐姐打來的。
他咖啡都沒來得及放下，趕緊接起來。
“嵐姐，早。”
“別跟我來這套。”電話那頭語速很快，“你昨天是不是沒把話說全？”
趙亮一愣。
“什麼沒說全？”
“推薦位隻有四個，你昨天怎麼沒講？”
趙亮下意識看了眼會議室方向，心裡一下就明白了。
訊息已經放出去了。
而且比他想的還快。
他咳了一聲，壓住語氣。
“嵐姐，昨天是先談方向，具體規則不是剛定嘛。”
“那我問句實在的。”嵐姐停了停，“我這個位子，到底穩不穩？”
趙亮這回沒像以前跑商戶那樣，張口就給承諾。
他想起林川昨晚說的那句——別把局做成拍賣場。
於是他把聲音放穩了點。
“我隻能說，您現在在第一批名單裡。至於最後推薦位怎麼排，今天還要再過一遍。”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
嵐姐顯然也聽出來了，趙亮今天口風跟昨天不一樣。
“行。”她笑了下，“那我再加一句。新品活動我這邊可以再往上讓一點。你們要是看配合度，這個得算吧？”
趙亮心裡一熱。
來了。
這就是搶位的味道。
他嘴上卻沒鬆。
“您先把活動方案發我，我記進去。最後怎麼排，不是我一個人定。”
“行，等會兒發你。”
電話剛掛，第二通又進來了。
是甜嶼老闆娘。
開口更直接。
“趙亮，我聽說前排就四個位子？”
“嗯。”
“我不跟你兜圈子。”對麵聲音很乾脆，“試點費我可以往上加，但甜嶼不能放後頭。”
趙亮聽得嘴角都快翹起來了，偏偏還得裝穩。
“姐，這不是單純加錢的事——”
“那你告訴我，什麼最重要？”
趙亮被問住了一下。
以前這種時候，他多半會順嘴說點場麵話，什麼綜合評估、整體規劃。可今天，他腦子裡先冒出來的，反而是昨晚白板上那幾條規則。
於是他很老實地答：
“能不能接得住，願不願意配合活動，能不能跑出效果。”
甜嶼老闆娘沉默了兩秒。
“行，那你過來。我店裡說。”
電話又掛了。
趙亮捏著手機站在原地，整個人都有點發懵。
不是沒見過商家著急。以前配送爆單、補貼緊的時候，商家照樣會追著他問。可那種急，跟今天這種不一樣。
今天他們急的，不是單子，不是補貼。
是位子。
是前後。
是“我能不能先被看見”。
想到這兒，趙亮後背都開始發熱。
林川正好從辦公室裡出來，手裡還拿著那份商家名單。
“都找上門了？”
趙亮回過神，咧嘴就笑。
“比我想的還快。果時和甜嶼都來電話了，一個想多讓活動，一個想加錢搶前排。”
林川看了他一眼。
“你怎麼回的？”
趙亮立刻收了點笑。
“沒亂答應。我就按昨晚那套說，能不能上，不光看錢。”
林川點了點頭。
“還行。”
趙亮被這句“還行”誇得心裡一熱，趕緊湊過去。
“哥，咱今天是不是得去一趟？”
“去。”林川把名單遞給他，“但今天不是去賣位子，是去定人。”
“有區別嗎？”
“當然有。”林川看著他，“賣位子，是誰出錢多給誰。定人，是你挑誰先做樣板。第一期要是做成純拍賣，後麵這套東西就輕了。”
趙亮點頭很快。
“懂。”
“真懂了？”
趙亮頓了頓，自己先樂了。
“半懂。”
林川也笑了下。
“夠用了，邊跑邊懂。”
上午十點，第一站還是果時。
但這次一進門，味道就和昨天不一樣了。
嵐姐吧檯前擺著兩杯剛做好的新品，桌上還攤著一頁自己手寫的活動方案，連第二杯半價怎麼改、券怎麼發、時段怎麼配，都寫出來了。
趙亮一看就明白，這是真開始搶了。
“準備得夠快啊。”他拖了把椅子坐下。
“沒辦法。”嵐姐白了他一眼，“你們這位子一共就四個，我總不能還像昨天那樣慢悠悠聊。”
林川坐下，先拿起她寫的方案掃了一眼。
“比昨天實在。”
“那當然。”嵐姐手一攤，“你們不是說看誰配合嗎？我配合給你看。”
林川看完，把紙放下。
“可以，活動配合算加分。”
嵐姐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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