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二十，車停在城南商圈後街。
這裡不算主街，車一拐進來，熱鬧就降了半級。前麵臨街是一排餐飲鋪子，火鍋、烤魚、奶茶、烘焙擠在一起，招牌一個比一個亮。後街安靜些，路邊停著幾輛送貨車，空氣裡混著油煙、奶味和剛洗過地的消毒水味。
趙亮坐在副駕，又低頭看了一遍名單。
一共七家。
兩家奶茶，三家餐飲，一家甜品，一家輕食沙拉。
都是他前段時間跑過的老闆。要麼腦子活，要麼願意試新東西，要麼就是最近生意卡住了，急著找流量口子。
他抬頭問林川：
“哥，先聊最有戲的，還是先聊最想要客的？”
“先聊最急的。”林川推門下車，“最有戲的不一定先成，最急的反而最容易落。”
趙亮點頭，跟著下車。
第一家見的是“果時”。
奶茶店不大，裝修挺新，門口立著塊小黑板，寫著新品第二杯半價。這個點不是高峰，店裡就兩桌客人，吧檯後站著個三十齣頭的女老闆，短髮，說話利索。
趙亮一進門先打招呼。
“嵐姐。”
女老闆一抬頭就笑了。
“喲，趙亮。今天怎麼有空過來？不是聽說你們最近發大財了嗎？”
趙亮咧嘴一笑。
“訊息傳得夠快啊。”
“這片商圈哪有不透風的牆。”嵐姐擦了擦手，目光落到林川身上，“這位就是林總吧？”
林川點頭。
“打擾了。”
“別站著，坐。”嵐姐把吧檯邊兩把高腳凳拉開，“不過我先說好，今天你們要是來勸我多上配送活動，我可不答應。上個月那波滿減，我利潤快讓你們打穿了。”
趙亮差點本能接一句“我給你重算”，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今天不是來談配送的。
林川坐下，直接道：
“今天不是來讓你多燒補貼。”
嵐姐挑眉。
“那是來幹嘛？”
“來讓你掙錢。”
嵐姐笑了一聲，把抹布往檯麵上一扔。
“林總，這話太大了。做團購的這麼說，做廣告的這麼說，平台更這麼說。最後錢是我先掏，客人來不來還得看命。”
林川點頭。
“那我先問你一個最現實的問題。”
“你現在最缺什麼？”
嵐姐頓了一下。
她原本以為林川會先講流量、入口、活動位這些詞，沒想到第一句是這個。
她想了想。
“最缺的不是客人，是新客。”
“老客我還有，靠群、靠朋友圈、靠熟客帶熟客還能續著。可新客這半年明顯慢了。尤其隔壁街新開那家奶茶，開業一週，門口天天排隊。你說東西真有多好？未必。就是大家先看見了。”
林川看著她。
“你願不願意花錢，買一個先被看見的機會？”
嵐姐盯著他。
“看多少錢，也看怎麼買。我最煩一上來就跟我說十萬八萬包曝光，最後給我一堆誰都說不清的數字。”
“那不這麼賣。”林川說。
他從包裡抽出一張樣表，攤在吧檯上。
上麵隻有三項：
商圈會場推薦位
新店/爆款榜單露出
活動頁聯動導流
林川道：
“我們接下來要做一塊本地生活會場，先不做太大，先做商圈裡最願意試的這一批店。你可以理解成一個集合頁，也可以理解成我們先給你們搭一個更容易被看到的門麵。”
“不是讓你天天砸配送補貼，也不是先投大錢買虛的流量。”
“是先買一個位置。”
“買一個在某個時間段、某個商圈、某類使用者麵前，先被看到的位置。”
嵐姐低頭看著那張紙。
“說具體點。”
“比如下週先做城南下午茶會場。四到六家店進去，你佔一個推薦位。使用者點進來，第一眼先看到你。再配一個新品嘗鮮活動和榜單露出，先把新客拉進來。”
“先試一週。”
“看新客進店數，看券核銷，看配送和到店能不能一起動。”
嵐姐聽完，笑了一下。
“聽著挺好。那問題來了——”
她把紙往吧檯上一放。
“憑什麼是我先給你們試？”
這句話一出來，氣氛一下就真了。
林川語氣沒變。
“因為你現在最缺新客。”
“因為你這店的出品和翻檯，接得住這波流量。”
“也因為你比別的店腦子快，真有機會吃到第一波。”
嵐姐眯了眯眼。
“聽著像誇我。”
“不是誇，是算過。”林川說，“你位置不差，客單不高，決策快，適合沖新客；但你現在門頭不夠抓眼，店裡自己能做的傳播已經到頭了。接下來要麼慢慢熬，要麼借一波外力把新客口子撬開。”
“我們現在就是來給你這個口子。”
嵐姐沒立刻接，低頭又看了一眼那張紙。
趙亮站在旁邊沒說話，但心裡已經熱起來了。
以前找商家，談的是配送、補貼、時效。
今天談的是被看見、搶新客、拿位置。
這已經不是配送思路了。
這是平台思路。
嵐姐沉默了一會兒，問：
“多少錢？”
林川道：
“首批試點，七天。一個推薦位，一個活動頁入口，一個榜單露出，外加我們這邊配合做一輪導流。”
“八千。”
嵐姐眉頭一挑。
“不便宜。”
“也不貴。”林川說，“你以前打一輪無效滿減，也不止這個數。區別是以前你錢先燒出去，不知道新客在哪兒。現在你買的是一個明確能被看見的機會。”
嵐姐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林總，你挺會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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