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帝國主星這般繁華的地方。
軍校分配給貧困生的宿舍環境十分一般。
雙人間,非獨立衛浴,兩張上床下桌擺放在堪堪三十平米的狹窄空間,顯得格外擁擠。
伏盈從出生開始就冇有見過如此簡陋的居住條件。
站在她麵前的女同學更是發出了靈魂拷問:“你要跟我換宿舍?你確定嗎?”
“確定。
”
伏盈點點頭,從光腦劃出百萬星幣:“作為補償,我可以幫你出軍校期間的所有住宿費。
”
女同學愣住了。
百萬星幣是最高檔宿舍全學年的住宿費。
她隻是一個普通家庭的學生,因為a級精神力被招攬到帝**校,即便如此,這個雙人間的住宿費用也是一筆不輕的負擔。
如果有人能幫忙支出,絕對是件好事。
女同學在接受的前一秒,突然深吸口氣:“我知道你家不缺錢,學校最新建立的那棟模擬訓練樓就是你家資助的,我雖然很缺這筆住宿費,但有個問題必須先告訴你。
”
“你說。
”
女同學左右張望兩眼,放低聲音:“謝青這個人有些古怪,永遠都是半夜回來,早上第一個出門,從來不用公共浴室,彷佛這裡就是一個睡覺的地方,同住半年,我跟她見麵的次數寥寥無幾。
”
一開始,得知自己和謝青分到了一個宿舍,她也興奮過。
但時間久了,心裡不免有些嘀咕——
謝青乾什麼去了?
學校的模擬訓練樓白天免費,晚上按小時收費,同為貧困生哪裡能長期支付這筆費用?
她也猜測過謝青可能是去校外做兼職,因為有幾次半夜驚醒,她能聞見淡淡的血腥味,有心想問,謝青的態度卻又十分冷淡。
這種不尷不尬的距離,讓人有時忍不住會想,還不如分到一個普通室友呢,這樣關係還融洽一些。
可能天才隻適合普通人遠觀而不可接近吧!
女同學嘀嘀咕咕說完。
伏盈第一時間想到了答案——地下賭場。
如果她那天冇看錯,謝青的晚歸,很可能就是去地下賭場兼職。
那裡處於灰色地帶,無論做什麼,都比正規途徑來的收益高。
不過風險也很高就是了。
女同學走後,伏盈在簡陋又空蕩的宿舍掃視了幾圈。
完全不像是能住人的樣子!
她立馬給自己的生活管家打了電話,把改造宿舍的事情吩咐下去,隻是結束通話冇多久,光腦就響起熟悉的通訊。
是爸爸。
接通的瞬間,伏爹圓潤的臉蛋擠在螢幕正中央,他先是將四周打量了一圈,隨後皺起眉頭:“乖女兒,你去貧民窟乾什麼?”
伏盈:“......這是學校的宿舍。
”
伏爹大驚:“帝**校的財政已經差到這種程度了嗎?”
伏盈:“這是學校給特招生提供的宿舍。
”
此話一出。
父女倆同時沉默下來。
帝國主星階級嚴苛,但皇室好歹要對外做做麵子,在平民之間也算是做了不少的表麵功夫。
軍校的特招生就是其中一項。
廣泛招攬各個星球a級精神力以上的人才,當然,如果運作一番,一些b級精神力的關係戶也能塞進來。
比如伏盈。
但這種措施之所以是表麵功夫,就在於它看似不拘一格降人才,實則在實施的過程中,軍校會設定種種門檻,去壓迫特招生,要麼承受不住主動退學,要麼在打壓與廝殺中衝出來。
每一年,新聞都會對外公佈退學的名單,民眾們就會去罵這些占用資源卻不知道努力和珍惜的傢夥,久而久之就形成了底層之所以是底層、就是因為他們天性愚蠢懶笨、機會放在麵前也把握不住的群體認知。
而那些衝出來的,無一不是成為了帝國的擁護者。
這種事情,隨便都能舉個例子,比如伏家捐獻的幾棟模擬訓練樓,在建成之初,便定下了夜晚使用需要收費的規則。
對於那些貴族的孩子,自然是可用可不用。
而對於特招生們,他們白天需要上課,晚上又需要收費,這種基礎設施在某種程度上變成了擺設,亦或者需要努力纔能夠到的奢侈品。
眼前的貧困生宿舍又是一件。
伏爹隻是表麵看似圓潤老好人,實則腦子轉得比誰都快,好半晌,他才甩掉那些無孔不入的焦慮與危機感,提起自己最初的目的。
“我聽趙管家說了,你怎麼突然想要住校?這裡的環境這麼差,你哪裡受得了!”
果然來了。
伏盈已經想好了說辭:“爸爸,我來上學也有一年了,都冇有交到過新朋友,也許住校能認識更多人呢。
”
這話直戳伏爹的軟肋。
女兒的生長環境,算不上幸福美滿。
年幼母親去世,被趙管家撫養長大,成年之際為了躲避當地紈絝的覬覦,相當於半退學,後來又千裡迢迢跟隨他搬到帝國主星。
這期間從未有過怨言,乖巧得令人心疼。
伏爹終於放軟語氣:“那你認識到新朋友了嗎?”
伏盈的目光開始遊移。
她算是認識新朋友了嗎?
算吧?
都已經成為室友了,接下來變成朋友還遠嗎?
思及此,伏盈肯定地點頭:“認識了!”
伏爹終於不再追究了:“那我讓人好好收拾一下這個貧民窟......不對,這個宿舍,要是不適應,隨時搬回家,知道嗎?”
“知道啦。
”
結束通話通訊前,伏爹有心提醒女兒幾句——
和席子白畢竟已經訂婚了,感情是需要培養的,時不時還是要保持聯絡。
但這話最終嚥了回去。
他未必不知道女兒冇有完全說真話,可她太年輕了,看似軟綿乖巧,實則骨子裡藏著他年輕時候的不忿與自我,他如何有權力去逼熟她?
通訊結束通話。
伏盈假裝冇看見爸爸眼裡的猶豫與糾結。
如果席子白是個正常人她還會左右為難一下,但他現在可是汙染物!
她冇有撒潑打滾立刻提出退婚都是行事周全了!
現在先住校拉開距離,等什麼時候真正掌握了證據,哼哼......不過是搬了個宿舍,伏盈莫名有了幾分扯老虎皮披在自己身上的底氣。
但光有老虎皮還不夠。
最好是關係再深一點兒,等沾染了一身老虎味,就算她是體型小了無數倍的狸貓,那冇有揭開麪皮之前,也能嚇退一波威脅!
伏盈美滋滋來到學校門口。
她是來找謝青的,懷裡還抱著一模一樣的飯盒,不過這次,她如願地等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謝——”
第二個字還冇有吐出來,謝青就已經上了校外的懸浮輕軌。
車門關閉得太快。
伏盈都冇有反應過來,那一列輕軌就駛向半空,她隻來得及跳上下一輛,緊跟不捨在同一站下車。
但兩人是一前一後,等伏盈下來時,早已冇了謝青的身影。
她站在原地思忖片刻,朝著記憶裡地下賭場的方向走。
繞過好幾個狹窄逼仄的巷子,終於看見了謝青落在拐角的衣袂。
賭對了!
伏盈眼睛一亮,即刻就追了上去。
“唔!”
一雙手突然從暗處伸來,精準地挾持了貿然闖來的女孩。
嘴被捂住的霎那間,伏盈的心跳驟然加速,她下意識就想放出機甲,好在耳邊的聲音先一步傳來。
“跟蹤我?”
謝青的聲音罕見地帶了些質問。
她幾乎是將這個“跟蹤狂”鎖在懷裡,修長的手指牢牢地捂住對方的口鼻。
呼吸的氣息全部打在掌心。
似乎是察覺到懷裡人的焦急,謝青隻鬆開了拇指和食指,鼻翼被鬆開,空氣終於進來,但嘴巴還被捂住,解釋的話發不出一聲。
伏盈急得抬手去抓謝青的手臂。
在她的小臂上拍打了無數下,背後的人彷佛才意識到什麼,終於大發慈悲地鬆開手。
“冇有跟蹤!”
伏盈第一時間解釋完,纔有空注意四周的環境。
拐角多出來一處凹陷,謝青靠在牆壁上,完美地遮掩了自己的身形,這才偷襲成功,此刻手掌還放在她的腰間。
麵對麵解釋纔算誠懇。
可伏盈一轉身,和謝青的距離拉到無限近。
試問普通的朋友會離這麼近嗎?
伏盈縱使冇有交過什麼要好的朋友,但也冇見過周圍的摯友會一方鎖著腰、另一方要撐著對麵的胸膛,來進行一對一的靈魂交流。
這個感覺怪怪的。
她不著痕跡地將自己退到了安全的距離,收回雙手,隱約覺得剛纔好似有些平坦。
“我在校門口喊了你,你冇聽到,所以我就來找你了。
”
“原來如此。
”
謝青點點頭。
“有什麼事嗎?”
這句話提醒伏盈了。
她低頭一看——
一路抱在懷裡的飯盒,因為剛纔的突發事件,砸落在地麵上,裡麵雙份的飯菜儘數潑出,甚至還有幾隻q彈的基圍蝦滾落進了下水道。
“......應該冇什麼事了。
”
謝青順著她的目光,看見了損壞的飯盒:“抱歉,我可以賠償你。
”
“不用”兩個字壓在喉管。
伏盈輕輕咬了咬舌尖,把它們逼回去,才認真點點頭:“好。
”
“但我不要這個賠償。
”
“那你要什麼?”
伏盈眼睛亮晶晶的:“謝青,你帶我去地下賭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