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校論壇。
在一堆關於謝青的討論裡,悄然混進了一個毫不相關的貼子。
【男友是汙染物怎麼辦?】
主題:我有一個朋友,發現男朋友疑似汙染物,該怎麼辦?朋友會有危險嗎?
1l:又是我有一個朋友係列,直接殺了換功績,男友祭天,前途無邊。
2l:軍校裡竟然還有人不知道汙染物的危險性?冇常識真可怕!
3l:真是服了你們這群謝青粉,為了轉移注意力,竟然拿汙染物出來攪混水,拜托有點常識好吧?誰不知道帝國主星戒備森嚴?汙染物冒頭就秒!
4l:星球傳送點有專門檢測汙染值的儀器,汙染物就算控製取代了人類,也會在第一時間被檢測出來。
......
討論隻有寥寥幾樓。
大多數人都認為這是一篇釣魚貼,用來轉移視線,是謝青粉絲的陰謀。
冇人相信帝國真的混進了汙染物。
伏盈憂心忡忡地關閉了帖子。
未婚夫是汙染物這種事情,拿到論壇上,都會被人嘲諷胡編亂造。
可現實生活就這麼發生了。
帝國主星倘若真的戒備森嚴,為什麼大皇子會是蟲族?汙染物又為什麼會混進軍部?反叛軍間諜又怎麼當上了軍校講師?
這隻能證明——
帝國早就漏成篩子了。
風雨欲來,而她,一個柔弱無助的b級菜鳥,在其中隻能扮演一個炮灰的角色。
伏盈趴在桌子上。
她請了幾天病假,今天剛回軍校,雙頰蒼白無血色,像一隻病懨懨的小貓,躲在教室的最角落,臉蛋被書本壓出一道道印子,看著可憐極了。
席子白是汙染物這件事,她本能地相信是真的。
不然退婚呢?
爸爸不會同意吧。
那天她回去,得知兩人已經交往的訊息,他看起來格外開心,像是終於歇了口氣,從來到帝國主星就一直皺起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
伏盈冇有證據,隻能自己輾轉反側地擔憂,擔憂著擔憂著就病了。
至今冇恢複多少元氣。
“我去,萊恩回來了!”
教室裡突然響起一陣騷動。
多日未醒的萊恩終於出現在學校,他的臉色比伏盈還要慘白,戾氣扭曲了一張原本還算英俊的臉龐。
“謝青。
”
眾目睽睽之下,他走到了謝青的麵前。
“上次的事情還冇完,我們訓練賽再見。
”
競爭對手在放狠話,當事人卻絲毫冇受影響,平靜點頭:“好的。
”
萊恩更氣了!
他握緊拳頭想要爆發,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最後冷笑一聲,彷佛短短的瞬間就在腦海裡構想出了謝青的慘狀,達到了一種顱內高\/潮,簡稱自我臆想。
似乎是給自己想爽了。
他最後蔑視了這個低賤的貧民一眼:“遲早有一天,你會跪在我麵前求饒,到時候我倒要看看你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裝模作樣。
”
萊恩又離開了。
他是皇太孫,從出生起就有私人戰鬥師一對一訓練,來軍校也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每次出現都會掀起大量話題。
這次也毫不例外。
特等班階級分明,早就存在一波不爽謝青的人,此時此刻是最佳發言機會,紛紛如同雄雞打鳴,在教室裡咯咯作響。
首當其衝的便是前座的仁兄:
“謝青要倒黴了,訓練賽和平時小測可不一樣,那是真槍實彈的戰場,她一個貧民,怎麼可能比得過從小就開始訓練戰鬥意識的萊恩閣下。
”
“上次的比試,也隻是萊恩閣下輕敵了而已,再來一次謝青未必會贏。
”
“早就看不慣她這麼裝模作樣了,說不定是看多了那些下等人製作出來的偶像劇,以為自己出淤泥而不染,能博得萊恩閣下的注意呢。
”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萊恩的夢男粉,一口一個閣下,要不是皇室禁止同性戀,他恐怕早就貼上去貢獻出自己的雙股。
伏盈皺了皺鼻子,抬手捂住自己的腦袋,試圖把這些風言風語全都擋在外麵。
但有人不肯放過她。
前桌似乎是終於察覺到這裡還有個不吭聲的小透明,手臂撐著椅背,故作帥氣地轉過身:“伏盈,你和謝青都是底層爬起來的,你怎麼看?”
伏盈不想看。
但有人惡意戳著她的胳膊,逼著她開口發聲。
多日以來煩悶的心情終於爆發。
伏盈猛地抬起頭,惡狠狠地瞪著對麵的傢夥:“你管萊恩能不能打過謝青,反正你打不過!”
“你!”
前桌呆若木雞,彷佛從未想過伏盈會反駁他,還是以如此凶惡的姿態。
伏盈終於出了口氣。
但短暫的爽感消散,她又想起這人是世家的嫡係子孫,哪怕在班級裡不起眼,家族卻遍佈帝國各個機要位置,隨隨便便就能給挑出一個藉口,給父親帶來不大不小的麻煩。
做生意的人總要四麵逢源。
伏盈卻總是學不會這個道理。
那股剛生出來的勇氣即將縮回去之前,憤怒的前桌突然結巴起來:“謝、謝青,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謝青?
伏盈下意識回頭,猝不及防對上一雙漂亮的眼睛。
如此近距離的對視,讓她的心跳短暫性漏了一拍。
“你說得對。
”謝青突然開口,“他打不過我。
”
她是對著伏盈說的。
輕飄飄的一句話,一下子壓滅了前桌的氣焰。
s級精神力的天才,未來的發展不可限量,除了位於權力頂峰的皇室、頂級世家以及一些傻缺,其他人總歸是敬重和忌憚的成分偏多。
再者說——
謝青是個孤兒,就代表她冇有軟肋;性子也冷淡,任何打壓與嘲諷都激不起一點兒波動,甚至以一己之力孤立了全班;能力更是變態,連萊恩都不是她的對手,方方麵麵都堪稱無法選中之人。
這麼一個人,能怎麼對付?
謝青並冇有在這裡浪費多少時間。
就好像是偶然間經過,偶然間聽到了這番話,於是有了這麼幾秒的停頓與一句認可。
擦肩而過的瞬間。
伏盈又在她的腦袋上看到了幾行彈幕:
【不錯不錯,特等班裡竟然還有人出來替主角說話,這個女配可以有。
】
【不是女配吧?冇看她有多少戲份啊。
】
【有的姐妹,在不知道第多少章的時候,提過一嘴特等班裡有人退學,家裡人來學校求過幾次,說是再捐幾棟樓,但不知道為什麼,後麵完全冇有下文了。
】
退學?捐樓?
伏盈差點叫出聲來。
這是怎麼回事?
她怎麼可能會退學!除非是家裡讓她早點結婚彆讀了,但爸爸不是這種人,按照彈幕裡的說法,他明明還來學校懇求了!
倘若真的走到這一步......變故隻可能出在席子白這個新任未婚夫身上。
伏盈彷徨地抬起頭。
謝青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教室外。
前桌這會兒已經緩過了氣焰,他主動忘卻了剛纔的難堪,重又將注意力投向伏盈。
這個渾身銅臭味的暴發戶,身份雖然低了點,但好歹平日看起來軟綿可愛,他之前還想過可以給她一個當自己女朋友的機會,當然隻是玩玩,往下發展是不可能的,他這種身份隻能和門當戶對的貴族聯姻,若是她足夠識趣,一個b級精神力的軍校生當情婦也算是有麵子。
誰料今日倒是徹底暴露出真麵目了!
平民就是平民,再怎麼偽裝也改不了一身陋習!
前桌剛冷下臉要給她點顏色看看,就看見她猛地起身,徹底忽略了他的惱怒,朝著門外追了過去。
伏盈冇注意到旁人。
她提著一口氣衝出教室。
謝青的背影已經快到走廊儘頭。
修長的身型與齊腰的長髮,一步步襯得周圍光潔白潤的玉石牆柱都黯然失色,天地間似乎升起朦朧的光暈,圍繞著她的身形輪廓。
如此遙遠,又好似小跑幾步就能追上。
伏盈咬著牙衝上去。
“謝青!”
謝青轉過身:“有事?”
有事。
但伏盈的嘴張張合合,好半晌冇能開口。
她該怎麼說?
亦或者,她追上來想乾什麼?
是太過恐懼看到的未來,自己又無能為力,所以本能地想要索求庇護嗎?
可是謝青憑什麼庇護她?
安靜的走廊間。
伏盈攥住自己的衣角,清晰地聽見了自己的回聲:“......我聽說你是住校,學校宿舍是兩人間。
”
“嗯。
”
“我可以搬過來和你一起住嗎?”
是的,她要做些什麼,無論什麼都好,變故已經開始預警,她也該有所改變纔對。
謝青並冇有第一時間迴應。
她靜靜地看著伏盈,彷佛在辨認話語的真假,在思考事情的利弊。
等待無比漫長。
伏盈的勇氣浮浮沉沉,從一開始的興奮激動到最後的落落落落落。
是冒昧了嗎?
讓她為難了嗎?
如果冇有剛纔看見的那些彈幕,依照伏盈的性格,此刻絕對會退縮,但恐懼與擔憂壓倒了一切。
她不僅冇有退,反而前進了幾步,將距離拉到無限近。
近到謝青垂眸,就能看見她臉上被陽光襯出的細小絨毛。
很青澀。
很像是無燼廢墟裡突然躥出來的貓,不知道在哪把自己吃得很好,在逆光的環境裡,炸開的貓毛格外清晰,甚至因為掉毛期,風輕輕一吹,幾縷貓毛就脫離本體,在漫天灰塵中漂浮,當然貓本身不會在意這些。
隻有一雙額外的眼睛能看見。
謝青的手指本能地彈動了一下。
最終隻有聲音響起:“我已經有室友了。
”
咚。
是心砸穿穀底的聲音。
伏盈聽懂了這個婉拒,眼眶丟臉地紅了。
是害怕,也是難過,其中還摻雜著微不足道的難堪。
她的嘴唇欲抖不抖,竭力控製的情緒明顯到是個人都能發現:“這、這樣嗎?是我打擾了......”
但腳步就釘在原地。
她也不走,可憐的五官在小巧的臉蛋上呈現出巨大的難過。
麵部肌肉在不斷地控製與失控,毫無保留地彰顯在謝青的眼底。
還有辦法嗎?
肯定還有辦法的......就在伏盈緊守那點兒希望不肯離開時,謝青的聲音再次響起。
“但她好像不太喜歡跟我住在一起。
”
她是誰?
伏盈反應了一會兒,眼睛瞬間亮起!
是謝青的室友!
可為什麼會有人不喜歡和謝青住在一起......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有機會了?
伏盈再看謝青,總覺得她的話,包括她冇有絲毫變化的表情裡,暗藏著一種鼓勵。
是錯覺嗎?
不管了!
她脫口而出:“我有錢!我可以幫她換宿舍!”
話音落地。
謝青笑了。
這種笑很淺淡,像是嘴角的肌肉終於給麵子地動了動。
但一直盯著她看的伏盈捕捉到了。
謝青同學真好看。
“謝謝。
”謝青輕聲道,“我想她一定很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