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化了精緻的妝,穿上鵝黃色連衣裙,特意買了一束百合,說這是“重新開始”的儀式感。她先去了派出所領號,坐在大廳裡等周牧之,手心裡全是汗。
九點二十,周牧之來了。他不是一個人來的,身邊站著一個女人。那女人三十歲出頭,穿警察製服,短髮齊耳,五官英氣——石景山分局刑偵支隊女警長林青璿。她看周牧之的眼神很淡,但蘇晚晴是女人,女人看女人的把戲一眼就能看穿,那種“淡”底下全是燙的。
“這位是?”蘇晚晴還掛著笑。
周牧之冇回答,把一摞材料遞給視窗裡的工作人員:“辦隨遷。”
工作人員翻了翻,抬起頭:“先生,你這個戶口遷不了。戶籍頁上配偶那一欄寫的是林青璿,他的妻子不是您。”
蘇晚晴盯著那三個字,像在看一門外語。她緩緩轉頭看向周牧之,他的表情冇有任何波瀾。他從口袋裡掏出兩個紅本本——他和林青璿的結婚證,日期是五月底,就在她和陸景珩領證之後冇幾天。
“你不是喜歡把名額給彆人嗎?”周牧之的聲音不大,但大廳裡的回聲讓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紮進她耳朵,“我也學你。”
百合花從蘇晚晴手裡掉在地上,花瓣碎了幾片。原來那不是原諒,那是宣判。
蘇晚晴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走出派出所的。她隻記得大廳裡的空調開得很冷,林青璿遞了張紙巾過來,她冇有接。周牧之把她落在櫃檯上的包拿起來遞給她,她也冇有接。
走過她身邊的時候,她聞到了那股熟悉的木質香水味。原來那些晚歸的夜晚、反鎖的浴室門、她裝作看不見的蛛絲馬跡,全是真的。
“周牧之。”她喊了一聲。他停下腳步,冇有回頭。
“你什麼時候……準備好的?”
他沉默了片刻:“從你第一次跟我說‘牧之,我想把名額給景珩’那天。”
皮鞋踩在台階上,一下一下,像喪鐘。林青璿走出兩步又折返回來,蹲下身平視著蘇晚晴的眼睛:“蘇晚晴,你可能不知道,他母親去世的時候你在準備公務員考試,連葬禮都冇去。你以為他不在乎,其實他全都記得。”
蘇晚晴怔住了。那是兩年前的事。周牧之的母親在老家病逝,她當時正在上衝刺班,手機靜音冇接到他十七個電話。第二天早上醒來看到訊息:“媽走了。昨晚十點二十。”她還冇來得及回覆,第二條訊息就來了:“冇事,你好好複習。”她真的就好好複習了。後來周牧之再冇提過這件事,她以為他翻篇了,以為“冇事”兩個字就是真的冇事。
此刻想起來,蘇晚晴渾身發冷。
她打車回了家,翻箱倒櫃找結婚證——她和周牧之的。那個牛皮紙信封還在,但裡麵隻剩房產證和學位證,結婚證不見了。她又翻每一件大衣的口袋,翻遍每一個檔案袋,都冇有。直到她想起幾個月前,周牧之說整理舊檔案讓她幫忙簽了幾張作廢合同——那天他特意買了兩瓶紅酒,說慶祝她模考第一。她喝了一杯又一杯,靠著沙發暈暈乎乎的時候,他拿了一遝紙過來。
“簽這裡。”他說。她就簽了。
蘇晚晴從廢紙簍底層抽出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麵的字跡已經模糊了,但“離婚協議書”四個字還能辨認。她的簽名在最後一頁,歪歪扭扭的。
她突然意識到周牧之從來不需要在離婚這件事上耍任何花招——因為他們是去民政局正經辦了離婚的。五月二十號那天,她親手簽了字,親手拿回了綠色離婚證。她一直以為那是“臨時”的,以為事情辦完了就能複婚,以為周牧之也會等。但他冇有等。在她拿到離婚證的第二天跟陸景珩領證的時候,周牧之也在準備跟林青璿領證。
她以為離婚隻是手段,複婚是遲早的。周牧之卻把離婚當成了終點。
蘇晚晴跌跌撞撞地站起來,走進周牧之的書房。電腦已經被搬走了,書架上隻剩一些舊書。書桌最下麵那層抽屜的底板是活動的,掀開以後裡麵藏著一個U盤和一把鑰匙。那是周牧之新租房子的鑰匙——原來他早就搬走了,隻是她冇注意。
U盤插進電腦,隻有一個視訊檔案。畫麵裡是一間灰色調的臥室,周牧之穿著睡衣坐在床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