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沈南星氣得用手不停地指著裴子域。
李明月聽後也猛地愣神，可看見眼前這兩人又要爭執起來，她顧不得多想，快步上前打岔勸阻道：“哎呀好了，你就別逗他了！好了南星，別生氣了，你來找我做什麼？”
見李明月也不拿裴子域那話當真，沈南星這才消了些氣，一臉和悅地說：“明月，我看你帶的膏藥一路上差不多都分給大家用完了，來，我這裡還有一瓶，你拿去用。”
說著，沈南星把膏藥遞給了李明月，可那膏藥剛放在手裡還沒捂熱，便被裴子域拿著又還給了沈南星。
“明月的傷已經上過葯了，這瓶葯你還是留著自己用吧！”說著，裴子域將沈南星推出了門外。
“早些歇息！明日清晨纔好抖擻精神出發。”說著，裴子域便準備掩門。
“哎哎哎，幹什麼，我還沒看過明月的傷勢呢！”沈南星擠著身子想進入屋內。
“她的傷我已經看過了，不勞你操心了，回去睡吧！”裴子域雙手拚命推著屋門，擠得沈南星臉頰都變了形。
“你……怎麼……不……歇息？！”沈南星用被擠得扭曲的臉硬邦邦地蹦出這幾個字。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說完，裴子域便用盡全身力氣，徹底將門掩上了。
“終於清凈了！”裴子域長籲一口氣。
李明月覺得方纔那兩人的樣子實在好笑，搖搖頭笑著說：“南星也是好意來關心我，你大可不必說剛才那樣的話來氣他。”
“誰說我是氣他的了？”裴子域否定著。
李明月愣了一下，“你這是什麼意思……”
裴子域緩緩走向李明月，步子不疾不徐，將她一點點逼退到床榻邊，李明月隻能連連後退，最終踉蹌著跌坐在床沿。
裴子域見狀，索性身子向前一傾，朝她耳側輕輕說道：“什麼意思？怎麼？我剛才說得不對嗎？你可是我明媒正娶過門的人！”
溫熱的氣息便拂過耳畔，惹得李明臉頰不受控製地泛起紅潮，連呼吸都亂了節奏。
“嗯？”裴子域輕挑眉毛，等待著李明月的回應。
麵對這般主動的裴子域，李明月顯然有些不適應。隻見她將頭扭向一側，避開他的目光，慌亂地說著：“裴子域，你……你今日是怎麼了……”
瞧著李明月有些怯懦的樣子，裴子域便不再逗她，將她撐在身後的手拉到身前，緩緩放進了自己的手心，輕拍了兩下說道：“自任巡撫以來，我便日日被案牘公務纏身，不曾有半分閑暇，也曾數次因查案差點丟了性命，我曾想，似我這般朝不保夕、隨時都有性命之憂的人，又有哪個女子願意託付終身呢？後來，我被婉婉救下，為了報答恩情，娶她為妻，便更是不再想情愛之事。我曾認為，我這一生，怕也不過如此了，誰知後來，我遇到了你……”
聽到這裡，李明月好似明白了裴子域這些話的用意，心口霎時咚咚狂跳，臉頰也開始緋紅起來……
“遇到你之後，往日遇事素來處變不驚的我，竟總是因你亂了章法，失了分寸，心緒也常常被你牽引，從前隻覺茫然，揣不透這紛亂的緣由，直到那日，婉婉彌留之際，在我耳邊說的寥寥數語，我才猛然醒悟，原來，旁觀者的目光，遠比當局者看得通透百倍，原來，這一切的一切竟是心悅一人的模樣。”
裴子域一字一句地剖白著自己的心意，將炙熱的目光投向李明月，等待著她的回應。
若是換作先前，李明月聽了這話，一定會高興得不得了，可如今，麵對這個自己也確定不了身份，甚至可能隻是和顧凱長得相似的人，這些話隻會讓她陷入兩難，不知該如何回應。
李明月心中不禁開始思慮起來：
怎麼辦？先前明明已經下定決心，等案子結束後就回自己的世界，可如今他卻跟我表明心意了，這不是我最初想要的結果嗎？可是，當初，我隻是把他當成了顧凱，仔細想想，阿凱……他已經死了，又怎麼會是眼前這個人呢……
“我……”李明月欲言又止，放在裴子域掌心的手，不自覺攥緊起來。
裴子域感覺到了她的侷促不安，又怕她的回答不是自己心中所盼，於是緩緩開口：“剛才我沒忍住跟你表明心意，對你來說，應該挺困擾吧？你先不必急著回我，等你真正想清楚了，再告訴我你的決定。好了，時候不早了，你早點休息。”
說完，裴子域帶著些許失落，轉身走出屋外，完全沒有注意到李明月聽完他說這些話時，詫異的表情。
李明月呆坐在床上，驚訝的眼神裡裹著幾分不可置信，“為什麼……為什麼裴子域說的，和阿凱曾經跟我表白的話一模一樣？”
原來，曾經的顧凱也如今日的裴子域一般，向齊悅表明心意，而且言辭如出一轍。霎時，往事與眼前交織，竟讓人一時分不清，是時光重疊，還是心意雷同……
走廊下，裴子域正踱步回房，忽而一個黑影從身旁掠過，他猛地回頭朝黑影望去，還未看清，那人便先開了口。
“大人！”
“承遠？！你回來了！事情全都辦妥了嗎？”裴子域急切問起。
“是，夫人的屍身屬下已尋一處清凈之地好好安葬，隻是……”
“隻是什麼？”裴子域追問。
“隻是，夫人的丫鬟瑾心因主子的離世過度傷心，一頭撞在夫人的墓碑上，也跟著去了……”承遠躬身回著。
裴子域嘆氣悵然道：“這番死心塌地的忠僕，真是難能可貴了。”
“屬下已將瑾心葬在夫人身側，也不枉她們主僕一場。”承遠沉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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