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明月……”
“誰在叫我?”置身於一片混沌之中的李明月緩緩睜開眼睛,依稀聽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是我。”
不遠處,一團雲氣徐徐上升,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形,那身形由朦朧漸至清晰,李明月這纔看清,那人竟是唐婉婉。
“姐姐?你不是……”
李明月滿心困惑,唐婉婉不是已經不在人世了嗎?
“沒錯,我確已不在人世,可奈何走得匆忙,隻和夫君,不,現在,我與他人鬼殊途,‘夫君’二字便不能再提了。我與裴子域寥寥數語便猝然辭世,然心中尚有萬千心事未了,更有許多話未曾對你言明,故而拖了這一夢與你相見。”
“姐姐有什麼話或者還有什麼心願未了,儘管和我說。”李明月開口道。
“我知你與他有情,如今我魂歸黃泉,再無牽絆,你盡可與他相伴相守,他心悅之人,從來都隻是你。”
李明月聽著唐婉婉的話,心底泛起幾分歡喜,可轉念想起那個藏在心底,無以言說的心結,神色又暗淡了幾分。
唐婉婉已是幽冥之魂,隻需神識微動,便可將對方的心思探知得一清二楚,“我知妹妹心中顧慮,那,餘下的話,讓他來說便是。”
“他?誰?”
李明月還未來得及問個清楚,唐婉婉便又化作一團雲氣,消失得沒了蹤影,可那團雲氣繼續來回竄動,再次凝結,重新化作一個人形模樣,隻見那人影漸漸清晰,李明月突覺心頭一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齊悅……”
“阿凱……是你嗎?真的是你嗎?”
原來那雲氣幻化作了顧凱的模樣,李明月淚水奪眶而出,展開雙臂朝他奔去,可眼前的顧凱隻是雲氣所化的幻象,根本算不得真,終究讓她撲了個空,重重跌在地上。
“齊悅,不要這樣,你知道的,我已經死了……”
“不!天意將我帶到這裡,我別無他求,隻為尋到你,我從未忘記過你!”撕心裂肺的話混雜著嗚咽,盡數脫口而出。
“天命機緣的事,我不能多說,你隻需知道,凡事順著自己的心意,剩下的交給天意就好,眼前月是天上月,心上人是意中人。”
話音剛落,顧凱便化作一團雲氣消失的沒了蹤影。一陣心悸襲來,齊悅猛地從夢中驚坐而起,淚水不受控製地從眼角滑落,環顧四周,再看看自己身上穿著的古式衣衫,齊悅知道自己現在的身份是李明月。
嘆氣之餘,方纔那亦幻亦真的夢境以及夢裡的那些話,讓她滿心茫然更參不透半分玄機……
“啊——昨天晚上還真是睡了一頓好覺。”章彬伸著懶腰從房內出來。
“哎,明月姑娘,你的黑眼圈怎麼這麼重啊?昨天晚上沒休息好嗎?”章彬看見李明月頂著一副黑眼圈從屋內出來,忍不住問道。
“嗬嗬嗬……嗯。”
李明月被昨天晚上裴子域的話以及那場夢境折騰得一晚上沒睡,可又無法開口同章彬說,無奈隻能苦笑回應。
“來,辛夷,小心點,這裡有台階。”
李明月和章彬循聲望去,隻見鄔鞘小心翼翼地牽著辛夷的手從屋內出來,眼底滿是愛意與寵溺。辛夷垂著頭,眉眼間皆是藏不住的嬌羞,兩人周遭的空氣都似浸了蜜一般,甜得發膩。
“看來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呢!”章彬嘴角滿是藏不住的笑意。
“這下,終於不和我搶明月了!”不知何時,沈南星站在了李明月和章彬身後,打趣地說著。
這時,裴子域和承遠也從遠處走了過來,看見鄔鞘和辛夷的模樣,不禁露出一副有些羨慕的神情。
裴子域朝李明月望去,見李明月正看著自己,兩人四目交對,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麼,裴子域定了定神,將念頭拉回破案的正軌。
“時候不早了,我們趕緊出發吧,今日起,大家可能要辛苦一些了,我們得日夜兼程才能儘早趕到南京城。”裴子域說著接下來的安排。
“為何突然這樣著急?”鄔鞘不解。
裴子域頓了頓,沉聲說道:“昨日收到潘林潘大人飛鴿傳信一封,解威解大人……突然殞命,這樁案子就像個燙手山芋,無論何人,隻要沾了邊,禍事便會接踵而至。為避免過多的人牽扯進來,我們還是儘快查明真相為好。”
眾人聽完,眉宇間的幾分閑散之意,頃刻便散了。
就這樣,幾人快馬兼程,朝著南京城疾馳而去……
一連幾日風雨兼程、日夜趕路,很快,六人便趕到了南京城。
“這南京城好生熱鬧啊!”章彬看著街市上來來往往的行人,忍不住脫口而出。
“你先前不是說你的舅舅家在這裡嗎,怎麼,你沒來過南京嗎”沈南星忍不住發問。
“母親成婚後便不常到舅舅家走動了,舅舅應召入伍之後又常年跟著朝廷的軍隊輾轉各地討逆平亂,雖幼時隨母親來過一次,可這麼多年過去,眼前景緻早已物是人非,全然改了模樣,所以這裡於我來說,全然是陌生的。”章彬解釋著。
“那你可還記得舅舅府邸坐落何處?”裴子域詢問。
“記得記得,就在西郊的祁府,母親說過,那裡隻有舅舅一家姓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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