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子域獨自坐在青瓦屋頂,手中握著一白瓷酒壺,月光肆意灑下,將他那一襲白衣映襯得泛著柔光,仰頭時,透明的酒液順著壺口滑入喉中,幾滴未來得及嚥下的酒珠順著唇角滾落,在銀色的月光下,恰似墜落的星子。
“誰?”裴子域察覺旁邊的瓦片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這時,李明月從暗處走來,“是我……”
裴子域一見是李明月,便放下警惕抬起酒壺又飲了一口,淡淡的說道:“怎麼還沒睡?”
“睡不著,你不是也一樣嗎?”李明月回著。
“我?”裴子域瞥了一眼李明月搖頭笑笑,好似覺得她並不懂自己為何會半夜在這屋頂喝酒。
李明月見他一臉“跟你說了你也不懂”的敷衍樣子,心裡頓時竄出一股氣,一把將酒壺奪過來。
“哎!這酒烈得狠!”裴子域雖馬上將酒壺奪了回來,可還是讓她給喝了滿滿一大口。
“哇……這酒……”李明月被這酒辣得作出一副痛苦的表情,眉毛、眼睛、鼻子彷彿都要皺在一起了。
裴子域見狀“噗嗤”一笑,這笑聲中帶著幾分無奈和寵溺。
“明月姐姐的離開……真的讓你覺得很傷心嗎……”李明月終究還是大膽的將自己心底的疑問說出了口。
裴子域猶豫片刻後,回答:“是!”
李明月明知答案會是這樣,可心底那點不切實際的期盼,還是讓她心有不甘地追問了出口。如今聽到他這般斬釘截鐵的回答,那份早有預料的失落還是不受控製地湧了上來,指尖也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唐姐姐知書達理、溫婉可人,誰要是能有這麼一個妻子,又怎能不愛呢……”李明月說完,還是忍不住心頭一沉。
聽完,裴子域眉頭微微一皺,“愛?說到愛,我便更覺得對她有所虧欠,唐伯父臨走前,將婉婉託付於我,為了讓唐伯父走得安心,我也隻好先行答應,成婚前,我曾與婉婉說過,我們兩人不必成婚,日後,她若是想有個依靠,住在我那巡撫府便可。可婉婉卻說與我成婚是父親的遺願,她自己以後也再無他人可以依靠,我深知事情走到那一地步,終究是因我所致,後來我便不再推辭,反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說到底都是盲婚啞嫁,到頭來都是一樣的。可婚後,我越來越發覺,夫妻兩人如果沒有感情,即便處於同一屋簷,也如陌生人一般,遇到你以後,我更加覺得……”酒後的醉意讓裴子域把許多平日裡不願意說的話都傾訴了出來,可到了真正關鍵要說的地方,內心的理智還是戰勝了上湧的酒意。
見李明月沒注意到自己說得那句話,他話鋒一轉,“對於婉婉,我與她隻有恩情,並無愛情,這件事,我本就一直想找個合適的時間和她說個清楚,原本計劃著寫一份和離書與她合離,再認她做義妹,好讓她另尋她愛,以免耽誤了自己,可是後來發生了樁樁件件的殺人案後,這件事便耽擱了下來,沒想到,最後,還未來得及說,她便殞命……”
“這麼一說,你與唐姐姐之間隻是恩情,並無其他?”微醺的醉意讓李明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隻是恩情,並無其他。”裴子域重複著。
聽到這一回答,李明月心中滿是慶幸,嘴角不自覺露出一抹微笑,可隨即,她立馬想到了顧凱,那抹笑意瞬間蕩然無存,她心想,眼前這人根本就不是顧凱,他不愛別人,自己為什麼會覺得慶幸呢?瞬間,慌亂像潮水般湧來……
裴子域注意到了李明月的心緒變化,著急地問起,“怎麼了?”
還未等李明月回答,裴子域突然覺得頭痛欲裂,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呼吸也變得急促粗重,隻見他用雙手死死摁住自己的太陽穴,手中的酒壺也從房頂重重摔到地上。
“裴子域,你怎麼了裴子域?”李明月伸手扶著不停晃動身體的裴子域。
“好痛!又開始了!”話音剛落,裴子域便暈倒在李明月的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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