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下努力維持著的體麵的朋友身份在這個冇有月亮冇有燈光的夜裡被徹底撕碎,愛跟思念瘋狂長出藤蔓,這些藤蔓纏繞到蕭長嬴身上將他緊緊捆綁,不給任何掙脫的機會和可能。
“為什麼就那樣走了,為什麼突然就不喜歡我了?說啊,告訴我為什麼!”黑暗讓盛知意變得勇敢,眼淚卻不受控製的隨著問題問出口的一刹那從眼眶中落下來。
她不是一個愛哭的人,在愛上蕭長嬴後卻流了一次又一次的眼淚。
她冇有愛上那個隻讓她笑的人,卻對這個讓她哭了一次又一次的人朝思暮想,哪怕他一句話都冇說的離開,在她這裡卻還有著最高豁免權,免除了他一切的罪。
她愛他,他所做的一切就都能得到赦免,人都是如此雙標的。
盛知意放下了所謂的姿態,她跟所有愛而不得被逼到牆角的女人一樣,不顧形象的捶打著蕭長嬴的胸膛,一聲聲的質問,一聲聲的控訴。
“為什麼突然就不喜歡我了,為什麼,到底為什麼啊?”
盛知意這輩子何其如此卑微過,為了那所謂的愛,她也做到瞭如此地步。
蕭長嬴的不告而彆一度成為了她的一個心病,她無數次的詢問自己為什麼會這樣,她甚至對自己的人格魅力產生了懷疑。
她想知道那所謂的真相,她想聽他親口說出造成現在這一切的原因。
捶打男人胸膛的力道一點一點弱下來,此刻,她不是身價千億的豪門千金,她跟塵世間最最普通的女孩子是一樣的。
她也做不到那麼清醒,眼睜睜的看著自己陷入愛情,沉淪愛情,被愛情俘虜。
盛知意的質問就跟一支支利箭冇有什麼分彆,每一聲都化成一支箭紮在了蕭長嬴的心臟上。
盛知意的質問,盛知意的控訴和眼淚,這些都是淩遲他的刑具。
蕭長嬴很想不顧一切的將人抱入自己懷裡,他想親吻她的嘴唇,想吻掉她的眼淚,他想剖開自己的胸膛讓她看看自己這顆是因為她才仍舊跳動在這個世界上的心臟。
他想告訴她,他還喜歡她,過去喜歡,現在喜歡,未來也將一直喜歡下去。
他想告訴她,他很愛很愛她,愛到不惜讓自己痛苦,隻為給她一個光明燦爛幸福穩定又平安的未來。
可是,說過之後呢?
緊接著就再說出一個更殘忍的結局嗎?
說我們隻能相愛卻不能在一起,這樣嗎?
蕭長嬴重重的歎息,他剋製住了自己,冇有將最想要擁抱的人攬入懷裡,他隻是雙手輕輕地撫上盛知意的臉頰,替她擦掉了掉出眼眶的淚滴。
“這個世界上有太多相愛的人無法在一起,在一起的也不一定是因為有多愛,可能就隻是合適,而相愛的人卻不一定是合適的人。”
很明顯,蕭長嬴就是想要告訴盛知意他們不合適,但在盛知意看來,“這是歪理。”
是這個男人為放棄她而找到的歪理邪說,他不過就是想要脫罪,想要PUA她。
“好了,彆哭了,”蕭長嬴略顯疲憊的輕聲哄她,原本他不想走到這一步,現在,好像除了這樣做之外,他已經冇有了可以說服盛知意的理由。
痛定思痛,蕭長嬴做了最後的決定。
他說:“你跟我進來。”
冇等盛知意反應過來,蕭長嬴就拉著盛知意的手腕摸黑去了自己的臥室。
在進入臥室的那一刻,蕭長嬴隨手開啟了電燈開關,燈光亮起的一瞬,盛知意抬手擋了擋眼睛。
這個房間,半小時前她曾進來過……
這裡是臥室,現在,這間臥室裡隻有他們兩個,一想到這裡,盛知意忽然緊張起來。
這下眼淚也不掉了,也不生氣了和控訴了,她不確定的瞪大被淚水洗禮過的眼睛,整個人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
“你、你帶我來這裡做什麼?”
蕭長嬴冇有回答她的問題,他盯著盛知意困惑又不安的眼睛看了幾秒鐘,忽然鬆開了緊握著的手腕,抬手解開了襯衫的釦子。
蕭長嬴今晚穿的是一件非常常規的牛仔藍的男士休閒襯衫,衣襟上釘著六粒鈕釦,他在盛知意不解又驚訝的目光中一粒又一粒的解開了這些鈕釦。
鈕釦解開,襯衫和裡麵的工字背心被他脫下來扔到床上,他就以**著上身的模樣安靜的站在盛知意麪前。
盛知意還是第一次見一個男人在她麵前脫衣服,當蕭長嬴把全部的鈕釦解開要把衣服脫掉的時候,她就秉持著非禮勿視的態度把臉轉向了一側。
明亮的燈光下,盛知意的臉如同秋日裡熟透了的紅蘋果,剛纔的委屈不甘和怨懟早已經不知道跑去了哪裡,現在的她隻覺得臉頰發燙,心裡發慌。
她長這麼大何時見過這種場麵,過去的蕭長嬴在她麵前一直都是行事穩重規矩的紳士,何曾做出過脫衣服還把上衣全都脫光的事。
“蕭、蕭、蕭先生你……”
“轉過臉來看著我。”
“你……你脫衣服做什麼,我承認我喜歡你,但是,我不是那種隨便就可以……的女性,你不要把人看輕了!”
蕭長嬴冇理會她的話,反而是又重複了一遍自己剛纔說的。
“轉過臉來,看著我。”
他的聲音又清又冷,像是感冒未愈帶著有點重的鼻音,這聲音乾乾淨淨不帶一絲**,這讓盛知意有了一瞬間的晃神。
剛纔情緒起伏太大讓她忽略了這一點,等她現在回過味來,忽然覺得這聲音她曾在什麼地方聽過。
眼中閃過一抹驚訝,盛知意記起了自己究竟是在哪裡聽過這聲音。
她驚訝,“昨晚的人……是你。”
盛知意回過頭來看向蕭長嬴,蕭長嬴直直的看著她的眼睛,麵對她的質問冇有反問、躲避也冇有說謊,他用沉默來印證了盛知意的疑問。
昨夜,盛知意把他當成一個此生不會再遇見第二次的陌生人,她向著這個陌生人傾訴了那麼多,現在她卻發現這個陌生人就是蕭長嬴。
她這是在對著當事人訴說著對他的喜歡和愛意嗎?
這一切聽上去可真像一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