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知意很坦蕩,看著安娜的眼睛擲地有聲地回答道:“因為聲音。”
她說:“他的聲音跟我記憶中地其中一個綁匪的聲音一模一樣。”
“隻靠聲音就能辨認嗎?這是不是有些太草率了,而且,中間隔了這麼久,記憶是會出現偏差的。”
盛知意點點頭,完全認同安娜的說法,但是,看她這樣子,自然也有自己的評判標準。
“那……為什麼現在又覺得他不是呢,判斷的依據是什麼?”
“因為時間。”
“時間?”安娜湊過去看,盛知意便指給她看。
“我記得我被綁架是發生在暑假後的第一天,那一天是七月四號,我被綁匪在山中的一個屋子裡關了三天,被警察救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七號上午,可是你看張良纔出境去馬來西亞的時間和入境白雲機場的時間。”
安娜看著這兩個時間頓時就明白了,“他有著完美的不在場證明,你被綁架的那段時間,他根本就不在國內。”
“嗯,”盛知意笑了一下,有點不好意思,“就像蕭先生說的一樣,是我弄錯了。”
蕭長嬴這個人從盛知意口中說出來後,她又意識到不太好,唇邊的笑容僵了僵。
安娜瞭然的挑挑眉,很有眼色的冇說什麼。
紙張在腿上整理好,盛知意收起調查資料裝迴檔案袋裡,她對安娜說了謝謝,“這樣我就可以放心了,哪怕再見到他也不會覺得不自在。”
說完,想起了什麼的盛知意從隨身揹著的包包裡拿出一個信封放到了車子的置物盒中,那是她付給偵探的酬勞。
不需要詢問找偵探花了多少錢,光是看信封的厚度,安娜就知道裡麵的數字要遠大於應該支付的報酬。
“用不了那麼多的。”她說。
盛知意不在意這種事,“剩下的請安娜小姐喝咖啡。”
安娜冇有再就這個問題說什麼,她看上去一點兒也不著急離去,就那樣透過一側的車窗看著不遠處半山的風景。
兩個人似乎都有了心事,安娜是,盛知意也是。
盛知意懊惱於下意識間就在安娜的麵前說到了蕭長嬴,這個被她刻意忽略的名字卻總是如影隨形,無處不在,總會在冇人注意的時刻突然從她的心中,口中冒出來。
都過去這麼久了,她居然還是冇能改掉這個習慣。
不過,話又說回來,她此刻的喜悅確實是想要分享給蕭長嬴的。
她想告訴他,一直以來是自己弄錯了,那個人並不是八年前的綁匪,自己曾因為那個人想起以前的事從而發燒住進醫院是多麼可笑的事情。
她想告訴蕭長嬴,現在的她已經成長了,不怕了,不會再因為這種小事就莫名其妙的怕到高燒,怕到生病。
想是一回事,盛知意知道如今早已冇有這個必要。
知道了又能如何呢?
她怎麼確定蕭長嬴想知道這個訊息呢?
他不會在乎的,說不定早就忘乾淨了。
“盛小姐跟方氏的小方總在交往嗎?”
盛知意沉浸在自我世界的時候,久不吭聲的安娜忽然問了這樣一個問題。
微微愣了一下,盛知意轉過臉去看著安娜,從安娜的臉上看到了一點點糾結和一點點的欲言又止。
盛知意冇有隱瞞,她把安娜當成朋友,朋友之間不好刻意去隱瞞什麼。
安娜不問的時候她可以選擇不主動去說,但是安娜問了,盛知意便不想說假話。
沉默了一會兒,盛知意有些勉強的點了點頭,“啊,是啊,我現在正在和方展揚交往。”
確定了這個訊息,安娜的表情明顯更沉重了,很顯然,這不是她希望聽到的回答。
她不希望盛知意跟方展揚交往,或者說,除了蕭長嬴之外,她不希望盛知意跟任何其他的男**往。
這聽上去很瘋狂,卻是安娜心裡最真實的想法。
一方麵,她替蕭長嬴感到惋惜,而另一方麵……
“我之前曾經聽我的一個同事在偶然間說起過方氏,方氏的老闆方其宗可能不像表麵看上去的那麼風光,方其宗名下的幾個公司都或多或少的存在一些問題,其中可能還有的是空殼公司。”
安娜說的一點兒都不含蓄,若不是她當真關心盛知意,把盛知意當成朋友,她完全可以不說這些話。
作為一個朋友,言儘於此,對盛知意來說卻是一種點醒。
“我同事是財經板塊的記者,據他說,方其宗名下的兩個公司還曾被人舉報有稅務問題,當然了,也可能是假訊息,盛小姐可以多注意一下這些方麵的,畢竟……”
這話,安娜冇有繼續說下去,意思卻非常直白,盛知意不是笨蛋,她一下就聽懂了。
“多謝安娜小姐關心我,我會注意的。”
安娜久久地看著盛知意過於平靜的麵龐,點了點頭。
她不明白盛知意為何在聽了這些話後還能如此平靜,換做任何人都不可能如此的波瀾不驚吧?
對於正在交往中的男女來說,盛知意不應該如此平靜的,情緒上至少要有一些波動纔是正常人的反應,她偏偏不是這樣。
很多時候,安娜覺得自己一點兒都看不懂她,盛知意這個人遠冇有她外表看上去的這樣單純,也冇有她表現出來的這般天真。
不過,在心裡想想是一回事,安娜還是非常清醒的,深知自己隻是朋友不能越界,提醒已經是她唯一能做的。
盛知意做什麼,跟什麼交往也不是她能乾涉的。
“那……我要回去了,”安娜跟盛知意道彆。
盛知意再次說謝謝,拿好那個檔案袋下了車。
春日午後,陽光溫暖,灑在人身上特彆舒服。
盛知意感受著溫暖的陽光柔和的春風,看著那輛紅色的跑車越跑越遠,直至消失在視野之內,她整個人陷入了沉思之中。
她自己的事已經有了答案,現在感到擔憂的反而是方展揚那邊。
方家,難道真的隻是表麵光鮮?
她不希望安娜說的是真的,一點兒都不希望,她不想看到方家重蹈覆轍。
但是,如果安娜說的是真的,方展揚該怎麼辦?
她不敢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