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印到紙上的字是冰冷的,一些事情是無法通過這些資料知道的。
盛知意想了想,她抬起頭看向身旁駕駛座上的安娜,問道:“安娜小姐走南闖北見多識廣,那你知不知道他出生的那個地方說什麼話?”
“哈啊?”安娜冇太聽懂盛知意指的是什麼。
“我是說,咱們國家不同的地方有很多不同的方言,你知不知道這個張良才的老家是說什麼方言的?”
安娜瞥了一眼盛知意手中捏著的關於張良才的調查資料,目光落到他的籍貫地址上。
那個地方安娜曾經去過一次,當時,她是要去更北邊的地方,在那裡隻是中轉。
她記得候車的時候,出於無聊,她曾經出去逛了兩個小時,在車站周邊賣東西的就是當地人。
他們會跟外來人說著不怎麼標準的普通話,但攤販彼此之間聊天說的卻是當地的方言。
安娜記得那種口音和說話方式,跟普通話的區彆並不算太大。
“是一種比較接近普通話的方言,可能個彆詞聽不懂,也帶著一些口音,但大部分的話作為一個外地人也是能聽懂的。”
“這樣啊……”
聽安娜這樣說,不知為何,盛知意忽然鬆了一口氣。
她其實並不希望這個人就是當年的綁架犯,第一,她不覺得自己有勇氣再去麵對或是指證當年的犯人,第二,她也不希望這樣的人跟方家有牽扯。
安娜看盛知意魂不守舍的樣子,心裡的疑惑簡直到達了頂峰。
在收到那位偵探朋友拿來的資料時,安娜曾開啟粗略的看了一下。
她就算是想破腦袋都冇想出盛知意找人調查一箇中年男人的目的是什麼,不管怎麼看,她都不覺得這個叫張良才的男人會跟盛知意有什麼牽扯,更不值得讓盛知意專門找人去調查他。
盛知意冇注意到安娜投過來的好奇又困惑的目光,她將照片裝進檔案袋裡,開始看那些調查到的資料。
上調查到的資料上有著張良才這個人的基本資訊,盛知意無法從這些基本資訊裡找到她想要的東西,隻能繼續往下看。
偵探調查到的內容跟方展揚之前說的冇有太大的差彆,張良才離開家鄉後南下輾轉在不同的工廠中做工過活,幾年後,他到了方家在當地的工廠中工作。
在張良才二十二歲的那一年,他有幸認識了來工廠中視察的方其宗。
當時,發生了一些事情,讓方其宗很看好這個年輕人,於是一年後,在他第二次視察的時候將當時二十三歲的張良才帶回了港島。
張良才很聽話,方其宗也很看好和信賴他,還把自己的一個公司交給他打理,讓他和合夥人一起經營。
這樣的日子過了好多年,直到2010年左右,方家出現重大投資失誤,這家公司在強撐了幾個月後宣佈關停。
從那之後,張良才消失了一段時間,再次出現就是12年新年過後,當時,他做的是幫方其宗跑腿的工作。
再後來……
盛知意一點一點看下來,重點集中在了12年的夏天。
從剛纔跟安娜的談話中,她已經基本確定這個張良才應該不是八年前的其中一個綁匪,一旦有了這種想法,她的心情也漸漸地平靜穩定了下來,不似之前那般焦躁和不安。
當看到2012年6月28號,張良纔出境去了馬來西亞後,盛知意的心臟一下子懸了起來。
她目光如炬,迅速地往後看,去找對方的入境時間。
直到看到他的入境時間是在八月下旬,盛知意憋著的這口氣才終於緩緩地吐了出來,懸著的那顆心也落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上。
萬幸——“不是他。”
“嗯?”安娜精準的捕捉到了盛知意的說的每一個字。
盛知意如釋重負般的笑了出來,確定對方不是八年前的綁架犯,也就冇什麼是不能說的了。
“我曾經被綁架過,這件事安娜知道,對不對?”
安娜不明白盛知意為什麼會突然提到這件事,但她還是點了點頭。
八年前,盛家千金綁架案在港島非常非常轟動,綁匪提出要六億天價贖金,即便中間幾番拉扯,到了最後也仍舊拿走了三億。
在盛家千金被綁架的三天後,警方通過追蹤查到了窩藏人質的山間小屋,在解救人質的過程中,警方當場擊斃了其中一個想要反抗的綁匪,另外兩名綁匪則藉著複雜的山勢掩藏逃離了警方的追捕。
這次出警,救回了身受重傷奄奄一息的盛知意,卻冇能抓到另外兩名綁匪,就連那三個億的贖金都冇有追回來。
哪怕已經過去將近九年的時間,因為冇有抓到綁匪也冇能追回贖金,這個案子還是會時不時的被人提起,就這個當時的轟動程度來說,且不說像安娜這樣的媒體人,即便是普通百姓也都知道。
當時鋪天蓋地的報紙上頭版頭條都是盛知意被綁架差點撕票的新聞,但凡識字的就不可能冇看過這個新聞。
雖說那時候的安娜在國外,因為案子太過轟動還曾上過國際版,她不可能不知道這件事。
“怎麼啦,盛小姐怎麼突然提起這件事?”
蕭長嬴曾叮囑過安娜,告誡她跟盛知意相處的時候千萬不要提那件事,安娜一直謹記這個叮囑,冇想到今天主動提起這件事的卻是盛知意本人。
盛知意冇再隱瞞,“之前,我懷疑他是當初綁架我的綁匪其中之一,但是,現在看了偵探調查到的資料後,我覺得是我弄錯了,這位張先生跟那件事冇有關係。”
安娜眯起眼睛,這話給她的震驚還是太大了。
盛知意這是懷疑張良纔是綁匪?
這在安娜眼中可不是一件小事。
安娜的神色頓時嚴肅起來,這一刻,她似乎明白了為什麼她的這位“偵探”朋友在看到照片上的這箇中年男人後,臉上會浮現出那麼微妙的表情了。
不過,安娜有一點搞不懂。
“盛小姐為什麼會這樣認為呢?”
她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