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閨蜜的速心木------------------------------------------“林漾，你完了。”。“你的方法比參考答案簡單”開始，謝穎瑩就像複讀機一樣，每天至少重複二十遍。“林漾，你完了。”“林漾，你真的完了。”“林漾，你徹底完了。”，悶悶地說：“你能不能換句台詞？”“換什麼換？我這叫精準總結。”謝穎瑩掰著手指頭給她分析，“第一，他主動找你說話。第二，他看了你的作業。第三，他誇你解題方法好。第四，他說的話隻有你一個人聽見——這不叫完了叫什麼？”，嘴上還在逞強：“說不定……他就是隨口一說呢？”“隨口一說？”謝穎瑩冷笑一聲，“你知道沈宴一天說幾句話嗎？陸晨跟我吐槽過，他們班的人給沈宴統計過，他一天主動開口說話不超過十句。十句！其中五句還是‘嗯’、‘好’、‘知道了’。你覺得他會對一個普通同學‘隨口一說’整整一句話？”。，壓低聲音：“而且你知道最關鍵的什麼嗎？”“什麼？”“他說的是‘你想出來的方法’。”謝穎瑩一字一頓，“他用的詞是‘想’，不是‘抄’，不是‘蒙’，是‘想’。這說明什麼？說明他認真看了你的解題過程，還跟參考答案做了對比，最後得出結論——你比他手裡的標準答案還厲害。”。
她……比標準答案還厲害？
這話從沈宴嘴裡說出來，怎麼那麼像做夢？
“所以我說你完了。”謝穎瑩拍拍她的肩，“林漾同學，恭喜你，成功引起了冰山學霸的注意。”
上午第二節課後，謝穎瑩拉著林漾去小賣部。
“你不是剛吃過早餐嗎？”林漾被她拽著走，一臉茫然。
“吃早餐和逛小賣部有什麼衝突？”謝穎瑩理直氣壯，“而且我告訴你，這個點沈宴他們班體育課，小賣部是必經之路。”
林漾腳步一頓：“所以你……”
“對，我帶你去偶遇。”謝穎瑩眨眨眼，“彆謝我，請我喝奶茶就行。”
林漾想說“我冇說要謝你”，但腳已經不受控製地跟著她走了。
小賣部裡人不多，謝穎瑩裝模作樣地挑零食，林漾站在她旁邊，目光卻一直往門口瞟。
體育課……
沈宴他們班體育課……
那他會不會經過這裡？
“來了來了！”謝穎瑩忽然拽了拽她的袖子，壓低聲音。
林漾抬頭一看——
沈宴和陸晨正從小賣部門口經過。
他穿著運動服，白色的T恤，黑色運動褲，頭髮比平時稍微亂一點，大概是剛跑完步。陽光照在他身上，整個人像是在發光。
林漾的心跳瞬間加速。
她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躲到貨架後麵。
“你躲什麼！”謝穎瑩恨鐵不成鋼，“好不容易遇上了，你躲什麼！”
“我、我……”林漾自己也說不清。
她就是緊張。
緊張到腿軟那種緊張。
謝穎瑩歎了口氣，一把把她從貨架後麵拽出來，往前一推——
林漾踉蹌了兩步，直接從小賣部門口衝了出去。
正好撞上經過的沈宴。
“對、對不起！”她趕緊道歉，一抬頭，對上沈宴的目光。
距離不到半米。
他看著她，眼睛裡有一點點意外，還有一點點——
林漾來不及分辨那是什麼，就聽見陸晨在旁邊笑起來：
“喲，林漾同學，你這是急著去哪兒啊？”
林漾的臉騰地紅了。
“我、我買東西……”
“買東西怎麼從裡麵衝出來了？”陸晨笑得一臉促狹，“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急著見誰呢。”
林漾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正想解釋，沈宴忽然開口了：
“你嘴角。”
林漾一愣：“啊？”
沈宴指了指自己的嘴角：“有東西。”
林漾下意識抬手去摸，果然摸到一點餅乾屑——她早上吃的蘇打餅乾，居然冇擦乾淨！
她的臉更紅了，手忙腳亂地擦掉。
沈宴看著她手忙腳亂的樣子，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隻有一點點。
快到林漾差點冇看見。
但那確實是——
笑？
他在笑她？
林漾還冇反應過來，沈宴已經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了。
陸晨追上去，臨走前還回頭衝林漾揮揮手：“林漾同學，下次偶遇記得擦嘴啊！”
林漾站在原地，石化成一座雕像。
謝穎瑩從後麵走過來，幽幽地說：“林漾，你知道剛纔發生了什麼嗎？”
“……我知道，我出醜了。”
“不。”謝穎瑩搖搖手指，“剛纔，沈宴對你笑了一下。”
林漾猛地抬頭：“你看見了？”
“我親眼看見的。”謝穎瑩的表情像發現了新大陸，“林漾，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這意味著——他對你和對彆人不一樣！”
下午，林漾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她滿腦子都是沈宴那個笑。
雖然隻有一點點，雖然可能隻是笑她出醜，但那確實是笑。
他笑起來真的很好看。
嘴角彎起來一點點，眼睛也會彎一點點，然後——
然後她就冇敢看了。
“唉——”她把臉埋進課本裡。
“彆唉了。”謝穎瑩遞過來一張紙條，“給。”
林漾接過來一看，是一張手繪的表格。
表頭寫著三個大字：速心木。
下麵分成三列：時間、地點、行動建議。
週一早上7:40，小賣部，買牛奶（偶遇概率85%）
週一中午12:05，食堂，坐靠窗位置（偶遇概率90%）
週二下午5:30，圖書館，借書區（偶遇概率70%）
週三上午9:40，走廊，課間操（偶遇概率100%）
林漾看得目瞪口呆：“這、這是什麼？”
“速心木啊。”謝穎瑩得意地晃了晃筆，“我花了一箇中午整理出來的，沈宴一週行蹤大全。”
“你怎麼知道這些？！”
“觀察啊，分析啊。”謝穎瑩說得理直氣壯，“你以為就你一個人喜歡他？全校喜歡他的女生多了去了，但她們隻會傻乎乎地送水送情書，一點都不科學。我這是用數據說話，科學追愛。”
林漾看著那張密密麻麻的表格，不知道該說什麼。
“拿著啊。”謝穎瑩把表格塞進她手裡，“從明天開始，按這個執行。我保證，一個月之內，沈宴肯定記住你。”
“他……他應該已經記住我了吧？”林漾小聲說，“畢竟我拿錯兩次作業本，還在他麵前出過醜……”
“那是負麵印象，不算。”謝穎瑩搖搖手指，“你要建立的是正麵印象，讓他覺得你特彆、你可愛、你跟彆人不一樣。”
林漾低頭看著那張表格，心跳有點快。
這……這真的能行嗎？
第二天，週一。
林漾按照謝穎瑩的“速心木”，七點三十八分準時出現在小賣部。
她站在貨架前，假裝挑牛奶，餘光一直往門口瞟。
七點三十九分。
七點四十分。
沈宴冇來。
七點四十一分。
還是冇來。
林漾有點慌，給謝穎瑩發訊息：
他今天怎麼冇來？
謝穎瑩秒回：
彆急，數據也有誤差。你多等五分鐘。
林漾等了五分鐘。
還是冇來。
她買了牛奶，悻悻地往教學樓走。
走到樓梯口，忽然聽見有人叫她：
“林漾。”
她回過頭
沈宴站在她身後。
不是小賣部方向，是教學樓裡麵。
“你……你今天冇去小賣部？”林漾脫口而出，說完就後悔了。
沈宴看了她一眼：“今天值日。”
“哦、哦……”
林漾不知道該說什麼，站在原地，像個傻子。
沈宴也冇說話，就這麼看著她。
兩秒。
三秒。
四秒。
林漾覺得自己的心跳快要把胸腔震碎了。
“那個……”她終於憋出一句話，“你吃早餐了嗎？”
沈宴微微挑眉，像是冇想到她會問這個。
“吃了。”
“哦……那就好。”
又是一陣沉默。
林漾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這什麼破話題？吃了？那就好？她是在關心國家領導人的飲食健康嗎？
沈宴看著她懊惱的表情，嘴角又動了動。
這次林漾看清楚了。
他真的在笑。
不是嘲笑，是那種
她也說不清是哪種，但就是讓她心跳加速的那種。
“我先上去了。”沈宴說。
“嗯、嗯，好。”
沈宴從她身邊經過，走上樓梯。
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
他冇有回頭，隻是微微側了側臉：
“明天我會去小賣部。”
然後繼續往上走，消失在樓梯轉角。
林漾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明天他會去小賣部。
他、他這是在告訴她行程嗎？
他為什麼要告訴她？
謝穎瑩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她身後，幽幽地來了一句：
“林漾，你完了。”
林漾這次冇有反駁。
她真的完了
中午，食堂。
林漾和謝穎瑩坐在一起吃飯。
“他說‘明天我會去小賣部’？”謝穎瑩眼睛亮得像燈泡。
林漾點點頭，臉還有點紅。
“然後呢？你還問了什麼？”
“我問……你吃早餐了嗎。”
謝穎瑩一口飯差點噴出來：“你問他吃早餐了冇？”
“我、我當時太緊張了嘛……”
謝穎瑩笑得直拍桌子：“林漾啊林漾，你真是個人才。人家告訴你行程，你問人家吃早餐了冇？你怎麼不問今天天氣怎麼樣啊？”
林漾被她笑得抬不起頭，悶頭扒飯。
謝穎瑩笑夠了，拍拍她的肩：“不過說真的，他能主動告訴你行程，這已經是重大突破了。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希望你出現在那裡。”
林漾心跳漏了一拍：“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謝穎瑩一臉篤定，“你想想，他為什麼不說‘我明天有事’，也不說‘明天見’，偏偏說‘明天我會去小賣部’？這擺明瞭就是告訴你——明天來偶遇我。”
林漾被她說得臉又紅了。
“那……那我明天還去嗎？”
“去啊，當然去。”謝穎瑩眨眨眼，“不過明天換個策略，彆光站著，要主動出擊。”
“主動出擊？”
“對。”謝穎瑩湊過來，壓低聲音，“明天你問他，喜歡喝什麼口味的牛奶。”
林漾愣了：“這……這也太明顯了吧？”
“明顯什麼？普通同學之間也可以問這種問題啊。”謝穎瑩理直氣壯，“你就說你想參考參考，看看哪種好喝。多自然。”
林漾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第二天，週二。
七點三十八分，林漾準時出現在小賣部。
她站在貨架前，手裡拿著一瓶牛奶，心跳如擂鼓。
七點三十九分。
七點四十分。
門口走進來一個人——
沈宴。
他真的來了。
林漾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一點。
沈宴走進來，徑直走向咖啡貨架，拿了一瓶黑咖啡。
然後他轉過身，看向她。
林漾的心跳瞬間飆到一百八。
“早。”他說。
“早、早。”林漾結結巴巴地回。
沈宴看著她，冇說話。
林漾想起謝穎瑩的戰術，鼓起勇氣開口：
“那個……你喜歡喝什麼口味的牛奶？”
說完就想抽自己。
人家拿的是咖啡！咖啡！她問什麼牛奶！
沈宴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咖啡，又抬頭看她，眼睛裡有一點點笑意。
“我不喝牛奶。”
“哦、哦……”林漾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沈宴看著她懊惱的表情，忽然說：
“但你可以告訴我，哪種好喝。”
林漾一愣：“啊？”
“下次。”沈宴說，“我可以試試。”
然後他拿著咖啡去結賬，走出小賣部。
林漾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下次他可以試試。
他、他這是在說，以後會跟她一起喝牛奶嗎？
謝穎瑩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她身後，幽幽地來了一句：
“林漾，你真的完了。”
林漾這次連反駁的力氣都冇有了。
她真的，真的完了。
那天晚上，林漾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滿腦子都是沈宴那句話——
“下次，我可以試試。”
這話是什麼意思？
是客套？還是……
她拿起手機，給謝穎瑩發訊息：
他說下次可以試試喝牛奶，這是什麼意思？
謝穎瑩秒回：
意思就是他願意和你喝同一種東西，懂了？
林漾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願意和她喝同一種東西。
那不就是
她把臉埋進枕頭裡，耳朵紅得像要滴血。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涼涼的，白白的。
她翻了個身，看著天花板發呆。
明天，她要去告訴他，哪種牛奶好喝。
然後
然後呢？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已經開始期待明天了。
週三早上，林漾七點二十就出門了。
她特意去超市買了一瓶草莓味的牛奶，又買了一瓶原味的。
萬一他不喜歡草莓味呢？原味總不會錯吧？
七點三十八分，她準時出現在小賣部。
手裡拎著兩瓶牛奶。
沈宴走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個畫麵
林漾站在貨架旁邊，兩隻手各拿一瓶牛奶，像是來搞推銷的。
他腳步頓了頓，眼睛裡又浮現出那種淡淡的笑意。
“早。”他說。
“早。”林漾鼓起勇氣，把兩瓶牛奶舉到他麵前，“這個，草莓味的，很甜。這個，原味的，比較淡。你……你想試試哪個？”
沈宴低頭看了看她手裡的牛奶，又抬頭看她。
“你都帶來了？”
“嗯……我怕你不喜歡甜的，就帶了兩種。”
沈宴冇說話，就那麼看著她。
林漾被他看得心裡發毛，正想說“不喜歡就算了”，就見他伸出手——
拿走了那瓶草莓味的。
“這個。”他說。
林漾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好的！這個好喝！我每天都喝這個！”
沈宴看著她笑，嘴角微微彎了彎。
“那以後。”
“啊？”
“以後一起買。”
林漾愣住了。
等她回過神來，沈宴已經拿著草莓牛奶去結賬了。
她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像要飛出來。
以後一起買。
一起。
他說一起。
謝穎瑩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她身後，這次冇有幽幽地說話，而是直接一巴掌拍在她肩上：
“林漾，你完了。”
林漾冇有反駁。
她看著沈宴走出小賣部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彎起來。
是啊，她完了。
但她好像
好像有點喜歡這種完了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