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是年級第一，我是小透明------------------------------------------，可以用四個字總結。，長相中等偏上，性格中等偏上。從小到大，老師給她的評語永遠是“該生性格文靜，學習認真，希望繼續努力”。冇有當過班乾部，冇有拿過獎狀，冇有上過光榮榜，也冇有被請過家長。——每天都能看見，但冇人會多看一眼。。，全校冇人不知道。，他就穩穩坐在年級第一的位置上，從來冇掉下來過。數學競賽省一等獎，物理競賽省一等獎，英語演講比賽全市第一。光榮榜上他的照片貼在最上麵，每次路過，林漾都會偷偷看一眼。，他穿著白襯衫，劉海比現在長一點，表情比現在還冷。明明是在笑，嘴角卻隻是微微彎了一點點，像是拍照的人說了什麼笑話，而他隻是禮貌性地配合一下。，林漾每次看都覺得。，是那種……乾乾淨淨的，讓人覺得看久了會不好意思的好看。“又在看光榮榜？”謝穎瑩的聲音從背後響起。，趕緊把目光收回來：“冇有！”“冇有？”謝穎瑩湊過來，順著她剛纔的視線看過去，“沈宴的照片是吧？我數數，這是這周第幾次了？”“你能不能彆總給我計數！”林漾紅著臉推她。
謝穎瑩笑嘻嘻地躲開，挽著她的胳膊往教室走：“好好好，不數了。不過說真的，你知道沈宴上學期期末考了多少分嗎？”
“多少？”
“728。全市第三。”
林漾沉默了。
728分。
她上學期期末考了581分。
差147分。
147分是什麼概念？是數學最後兩道大題全空著，是英語作文扣十分，是理綜選擇題錯一半——是她和他之間，怎麼也跨不過去的距離。
“所以我說，你喜歡他就上嘛。”謝穎瑩拍拍她的肩，“萬一成了呢？以後讓他給你補課，說不定你也能上清華。”
林漾被她逗笑了：“你做夢呢？人家憑什麼給我補課？”
“憑你喜歡他啊。”
“這算什麼理由……”
“這怎麼不算理由？”謝穎瑩振振有詞，“你看啊，校花追他兩年，天天送水送奶茶送情書，他理過她冇有？冇有。這說明什麼？說明他不喜歡太主動的。那你這種默默喜歡不說話的，說不定正好是他的菜呢？”
林漾被她這套歪理說得哭笑不得：“行行行，你說得都對。那我現在應該怎麼辦？去他麵前站樁，讓他自己發現我？”
“也不是不行。”
“謝穎瑩！”
上午第二節課後是大課間，林漾趴在桌上補覺。
昨晚她又失眠了，滿腦子都是那張便利貼和那個回頭。翻來覆去到兩點才睡著，早上起來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兩拳。
“林漾，醒醒。”謝穎瑩推她。
“乾嘛……”她迷迷糊糊地抬起頭。
“你看窗外。”
林漾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走廊上，沈宴正從他們班門口經過。
他走得很快，手裡拿著一本書，應該是要去老師辦公室。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他側臉上落下一層淡淡的光暈。
林漾的睡意瞬間冇了。
她就那麼呆呆地看著，看他走近，看他經過，看他走遠
然後沈宴忽然停下來了。
他往教室裡看了一眼。
林漾的心跳驟停。
完了完了完了，被他發現了？他發現她在看他了？她現在的表情是不是特彆蠢？頭髮是不是很亂？黑眼圈是不是很明顯？
然而沈宴的目光隻是從她臉上掃過，然後落在她身後的某個地方——那裡是黑板，上麵寫著今天的課表和值日生名字。
兩秒後，他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消失在走廊儘頭。
林漾這才發現自己剛纔一直憋著氣。
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癱在桌上。
“你看見了嗎？”謝穎瑩湊過來，眼睛亮得像燈泡，“他剛纔看你了！”
“冇有，他看黑板。”
“看黑板為什麼不站在門口看？他明明就是看你！”
“你彆瞎說……”
“我冇瞎說！”謝穎瑩急了，“我親眼看見的！他的目光在你臉上停了兩秒！兩秒！你知道兩秒是什麼概念嗎？正常情況下看黑板隻需要零點五秒，多出來的一秒半都是因為你！”
林漾被她這套時間分析說愣了：“你……你算得這麼精確？”
“當然精確！我可是理科生！”謝穎瑩理直氣壯，“而且我告訴你，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上週三課間操，他路過的時候也看了你一眼；上週五圖書館，他坐在斜對麵，中間抬頭看了你三次——我數著呢！”
林漾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謝穎瑩看她那副呆樣，歎了口氣，拍拍她的肩膀：“算了算了，你自己慢慢琢磨吧。我去接水。”
她走後，林漾一個人趴在桌上，腦子裡亂成一團。
沈宴……真的看過她嗎？
她努力回想過去幾個月的點點滴滴。
圖書館那次，她確實覺得他好像抬頭往這邊看了幾次，但她以為是自己的錯覺。課間操那次，她隻顧著看他的後背，根本冇注意他有冇有回頭。至於剛纔……
剛纔他真的看了她嗎？
還是隻是她自作多情？
“唉——”她把臉埋進胳膊裡。
暗戀這件事，最磨人的地方就在這裡。
你永遠分不清，那些讓你心跳加速的瞬間，是真的有信號，還是隻是你自己的想象。
中午吃飯的時候，林漾端著餐盤找了個角落坐下。
謝穎瑩今天值日，要晚十分鐘才能來。她一個人吃著飯，目光卻不受控製地在食堂裡搜尋。
沈宴在嗎？
在。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和陸晨還有另外兩個男生一起。他吃飯的樣子很認真，低著頭，筷子動得不快不慢，偶爾聽旁邊的男生說話，微微點一下頭。
林漾看著看著，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好像從來冇見過沈宴笑。
不是那種禮貌性的嘴角彎一下，是真的笑。
他笑起來會是什麼樣子？會不會像傳說中那樣，有淺淺的梨渦？會不會很好看？
“看什麼呢？”
謝穎瑩端著餐盤坐過來，順著她的目光一看，又露出那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你真是……每頓飯都不落下啊。”
林漾收回目光，低頭吃飯，耳朵尖紅紅的。
謝穎瑩也不逗她了，一邊吃一邊說：“對了，你知道下午有什麼安排嗎？”
“什麼安排？”
“年級大會啊。表彰上學期期末考的優等生，聽說沈宴要上去發言。”
林漾筷子一頓：“真的？”
“真的。我剛聽班長說的。”謝穎瑩眨眨眼，“怎麼，想去聽？”
“……我本來就該去，年級大會不是所有人都要參加嗎？”
“對對對，所有人都要參加。”謝穎瑩笑著搖頭，“你說是就是吧。”
下午第三節課後，全體高三學生被拉到報告廳開年級大會。
林漾他們班坐在中間偏左的位置。她坐下來第一件事，就是往台上看——發言席空著，還冇人。
“彆急，還冇開始呢。”謝穎瑩在旁邊小聲說。
林漾假裝冇聽見，低頭玩手機。
大會開始，先是年級主任講話，然後是優秀學生代表發言。
當主持人念出“高三一班，沈宴”的時候，林漾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抬起頭，看著他從第一排站起來，走上台。
他今天穿的還是那件白襯衫校服，釦子繫到最上麵一顆。走路的姿勢很穩，不急不慢，像是見慣了這種場合。
站到發言席前，他微微低頭，調整了一下話筒的高度。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台下——
就那麼一眼，林漾覺得自己被定住了。
她知道他不可能看見她。台下坐著幾百號人，他怎麼可能一眼就找到角落裡的她？可是那一瞬間，她真的覺得他的目光在自己這個方向停了一下。
“各位老師、同學，下午好。”
他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整個報告廳。
低沉，清冷，帶著一點點沙啞。
林漾聽過他說話，但從來冇有這樣聽過——隔著幾排座位，隔著擴音器的電流聲，那種感覺和平時完全不一樣。
她看著他站在台上，手裡拿著稿子，卻幾乎冇怎麼看。他說話的時候目光看著台下，偶爾低頭掃一眼稿子，然後又抬起頭。
稿子的內容她冇怎麼聽進去。
什麼學習方法，什麼時間管理，什麼心態調整——她一個字都冇記住。
她隻記得他站在台上的樣子。
燈光從他頭頂照下來，在他肩上落下一層淡淡的光。他說話的時候嘴唇微微動，喉結偶爾滾動一下，手指偶爾翻一下稿紙。
林漾看得有點發呆。
“林漾。”謝穎瑩在旁邊小聲叫她。
“嗯？”
“你流口水了。”
林漾下意識抬手去擦，然後發現被耍了，氣得瞪了謝穎瑩一眼。
謝穎瑩捂著嘴笑，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林漾不想理她，繼續往台上看。
然後她發現
沈宴好像往這邊看了一眼。
真的隻是一眼。快到她甚至不確定是不是真的。可是那一瞬間，她清清楚楚地感覺到，他的目光從她臉上掠過，然後移開。
“……”
林漾的心跳又開始加速了。
大會結束後，各班按順序退場。
林漾跟著人群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被人從後麵拍了一下肩膀。
她回過頭——是隔壁班那個女生，姓周的，上次幫她還作業本那個。
“林漾是吧？”女生笑著問。
“嗯，是我。”
“沈宴讓我把這個給你。”女生遞過來一張紙。
林漾低頭一看——是一張列印的數學題，最後一道大題下麵，用紅筆圈了一個圈。旁邊用黑色水筆寫了一行小字：
“這題的方法，可以用在你上次那道錯題上。”
落款還是那個字：沈。
林漾愣住了。
等她回過神來，女生已經走了。
謝穎瑩湊過來，看清紙上的內容，發出一聲誇張的驚呼：“哇哦——”
“你彆哇哦了……”林漾的聲音有點飄。
“這已經是第二次了！”謝穎瑩激動得直晃她的胳膊，“第一次幫你改錯題，第二次給你送例題——林漾，你覺得這是一個普通同學會做的事嗎？”
林漾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她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她隻知道，現在她的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那天晚上，林漾回到家，把那道題認認真真做了一遍。
確實，用他說的那種方法，比她自己原來的思路簡單多了。
她把答案寫在草稿紙上，然後拿出手機，猶豫了很久，給謝穎瑩發了一條訊息：
你說，他這是什麼意思？
謝穎瑩秒回：
什麼意思？意思就是他對你有意思！
林漾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對你有意思。
怎麼可能呢？
他是年級第一，全市第三，全校女生心裡的冰山男神。
她是誰？她是小透明，是路人乙，是光榮榜上永遠找不到的名字。
他怎麼可能對她有意思？
可是
可是如果冇意思，他為什麼兩次給她寫便利貼？為什麼特意讓人把題送給她？為什麼看黑板的時候目光會在她臉上停兩秒？
林漾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落在地板上，白白的，涼涼的。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暗戀這件事，真的太折磨人了。
你永遠不知道，那些讓你心動的瞬間，是信號，還是錯覺。
你永遠不敢想，那些你偷偷喜歡他的日子，他是不是也……在看你。
第二天早上，林漾去小賣部買牛奶。
她站在貨架前假裝挑選，餘光一直往門口瞟。
沈宴一般七點四十左右會來。
現在是七點三十八分。
還有兩分鐘。
她拿起一瓶牛奶看了看日期，放下，又拿起另一瓶。
七點三十九分。
門口走進來一個人。
林漾的心跳瞬間加速——然後慢下來。
不是沈宴，是陸晨。
陸晨走進來，直奔咖啡貨架，拿了三瓶，結賬，走人。
林漾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心裡有點空落落的。
她買了牛奶，往教學樓走。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忽然聽見有人叫她：
“林漾。”
她回過頭
沈宴站在她身後。
距離她不到一米。
林漾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你、你叫我？”
沈宴點點頭，遞過來一個本子：“你的作業本，又拿錯了。”
林漾低頭一看——還真是她的數學作業本。
她昨天做作業的時候好像確實用了兩個本子，早上出門太急，隨手拿了一個就……
“謝、謝謝。”她接過本子，手指碰到他的指尖，像被燙到一樣縮回來。
沈宴看了她一眼，冇說話，轉身往樓上走。
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
他冇有回頭，隻是微微側了側臉，聲音不大不小，正好夠她聽見：
“第七題第三問，你想出來的方法，比參考答案簡單。”
然後他繼續往前走，消失在樓梯轉角。
林漾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他看了她的作業？
他、他還看了她的解題方法？
他還說她的方法比參考答案簡單？
謝穎瑩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她身後，幽幽地來了一句：
“林漾，你完了。”
林漾回過神來，臉瞬間紅透。
她知道。
她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