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食堂裡的第七次偶遇------------------------------------------，自己這輩子所有的運氣，大概都用在“偶遇”沈宴這件事上了。。，高三校區人潮湧動的食堂，她端著餐盤站在打飯視窗前發呆，一抬頭——一米開外的地方，沈宴正在排隊。，露出一截乾淨好看的手腕。他低著頭看手機，眉眼被額前的碎髮遮住大半，但林漾不用看臉也認得出來——全校能把校服穿得像雜誌畫報的，隻有他一個。，然後又瘋狂地加速起來。？她默默在心裡算了算：週一早餐，她在小賣部買牛奶，他從貨架另一端經過；週二午餐，她坐在食堂角落，看見他和陸晨走進來；週三下午課間操，他們班在他們班隔壁，她做跳躍運動的時候一扭頭，正對上他的後背，後背不算偶遇。林漾在心裡劃掉這一項。。加上今天，第六……不對。：今天這是第幾次來著？“林漾！你杵在那兒乾嘛呢？打飯啊！”身後傳來謝穎瑩的大嗓門。，這才發現自己已經在視窗前站了整整十秒，阿姨舉著勺子一臉狐疑地看著她。“啊啊對不起阿姨我要那個糖醋排骨”她慌忙指指點點，餘光卻不受控製地往旁邊飄。。。他怎麼可能抬頭。全校幾千號人，他一個年級第一、冰山學霸、女生宿舍夜談會常年霸榜的“最難追男神”，怎麼可能注意到角落裡一個普普通通的高三女生。，假裝認真找座位。
“那邊那邊，靠窗有空位！”謝穎瑩拽著她往前走。
林漾被她拖著走了兩步，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沈宴剛好打完飯，端著盤子轉身——
四目相對。
隻有零點一秒。快到林漾甚至不確定他是不是真的看過來了，還是隻是隨便往這個方向掃了一眼。她像被燙到一樣迅速扭過頭，耳朵尖開始發燙。
“你乾嘛？脖子抽筋了？”謝穎瑩狐疑地看著她。
“冇、冇有。”林漾低著頭往前走，努力讓自己的腳步看起來正常一點。
謝穎瑩順著她剛纔的目光看過去，頓時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哦——”
“哦什麼哦。”林漾的臉更紅了。
“我又冇說什麼。”謝穎瑩拉著她在窗邊坐下，笑得像隻偷腥的貓，“不過林漾同學，你這一週第七次‘偶遇’沈宴了吧？週一牛奶，週二午餐，週三課間操，週四圖書館，週五食堂兩次——”
“你怎麼記得這麼清楚！”林漾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謝穎瑩得意地晃了晃筷子：“因為我是你同桌啊。你那點小心思，瞞得過彆人，瞞得過我？”
林漾不說話了，低頭扒飯。
謝穎瑩湊過來，壓低聲音：“說真的，你要真喜歡，就上啊。反正就剩一年了，怕什麼？”
“上什麼上……”林漾嘟囔著，“人家認識我是誰啊。”
“你不試試怎麼知道？”
“試了也是白試。”林漾把一塊排骨塞進嘴裡，“校花追他兩年了都冇戲，我算老幾。”
謝穎瑩還想說什麼，林漾的手機震了一下。
她掏出來看——是班級群的訊息，班長在提醒下午交數學作業。她隨手滑掉，正準備把手機塞回口袋，餘光掃到螢幕上的日期。
週三。
不對。
她愣了兩秒，猛地抬起頭，看向謝穎瑩。
“怎麼了？”
“今天周幾？”
“週三啊，你失憶了？”
林漾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
週三。
週三的早餐，她在小賣部偶遇沈宴—那是第一次。
週三的午餐，她在食堂看見他和陸晨——那是第二次。
可是週三的課間操，她看見他的後背——那是第三次。
然後，剛纔。
剛纔那是第幾次？
她機械地轉過頭，往沈宴的方向看去。
他坐在斜對麵五六張桌子的位置，背對著她，正低頭吃飯。陸晨坐在他對麵，不知道在說什麼，手舞足蹈的。
林漾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這一週才過了三天。
三天，七次。
她是不是……太明顯了？
“想什麼呢？”
下午第一節下課，林漾趴在桌上發呆，謝穎瑩戳了戳她的胳膊。
“冇什麼。”林漾悶悶地說。
她還在想中午的事。七次偶遇，三天。這已經不是“偶遇”了，這是“跟蹤”。她是不是應該收斂一點？萬一被沈宴發現了怎麼辦？萬一他覺得她是變態怎麼辦？
可是
她真的冇有故意跟蹤他啊！
週一早上她確實故意晚走了十分鐘，因為知道他那幾天會去小賣部買咖啡。但週二午餐她是真的餓了，誰知道他也會在那個時間去食堂。週三課間操那是學校安排的，她能怎麼辦？今天中午她真的隻是正常時間放學，誰知道他也——
林漾把臉埋進胳膊裡。
冇救了。
她真的冇救了。
“林漾，有人找。”
她抬起頭，看見門口有人在朝她招手——是隔壁班的女生，不熟，但林漾記得她，好像叫周什麼的。
“什麼事？”她走過去。
女生遞給她一個本子：“這是你們班交的作業，沈宴讓我幫忙還給你。”
林漾愣住了。
作業？
她低頭看了看那個本子——是她的數學作業本。可是她的作業本，怎麼會——
然後她想起來了。
上週五晚上，學校開放自習室，她坐在角落裡做題，沈宴坐在斜對麵。她走的時候太急，錯拿了一個一模一樣的本子，直到回家才發現。
她本來想第二天還回去，結果——
結果她就忘了。
“謝、謝謝。”她接過本子，手指有點抖。
女生笑了笑，轉身走了。
林漾回到座位上，翻開本子。
裡麵夾著一張便利貼。
藍色的，小小的，上麵隻有一行字
“第8頁第三題，輔助線錯了。”
落款是一個字：沈。
林漾盯著那張便利貼看了整整一分鐘。
他幫她改錯題？
他、他看了她的作業？
他還寫了便利貼？
謝穎瑩湊過來，看清上麵的字，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喲——”
“他這是什麼意思？”林漾的聲音有點飄。
“什麼意思？”謝穎瑩一把搶過便利貼，舉起來對著光看，“意思就是——他也注意到你了唄！”
“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謝穎瑩把便利貼拍回她桌上，“林漾同學，你三天偶遇人家七次，人家幫你改一次作業，很公平啊。”
林漾的臉騰地紅了。
她把便利貼小心翼翼地夾回本子裡，又拿出來，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那字真好看。
清瘦有力，一筆一劃，像他這個人。
第八頁第三題。她翻到那一頁，果然，她畫的那條輔助線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錯的。她試著按他說的重新想了想
好像是哦。
換一條線，這道題就通了。
林漾盯著那道題，忽然笑了一下。
謝穎瑩在旁邊看著，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完了完了，徹底完了。”
“什麼完了？”
“你啊。”謝穎瑩戳了戳她的額頭，“一張便利貼就成這樣了，以後他要是送你朵花，你是不是得原地昇天？”
林漾冇理她，把便利貼從本子裡拿出來，開啟筆袋，小心翼翼地放了進去。
筆袋裡還有彆的東西。
一張草稿紙，上麵有他隨手寫的公式——那次圖書館自習，他走之後她偷偷撿的。
一支黑色水筆，他借過之後她忘了還——其實是故意的。
一張值周表，上週他值周，簽名欄裡寫著“沈宴”兩個字，她偷偷撕下來藏起來了。
現在又多了一張便利貼。
林漾把筆袋合上，抱在懷裡，心跳還冇完全平複下來。
窗外有人在打籃球，遠遠傳來歡呼聲。陽光從窗戶斜照進來，落在她的課桌上，暖洋洋的。
她忽然想起謝穎瑩剛纔說的話：
“你就剩一年了，怕什麼？”
是啊，怕什麼呢。
他認識她也好，不認識也好，她隻是想——
想在這個還能看見他的地方，多待一會兒。
放學的時候，林漾從教學樓出來，遠遠看見沈宴站在自行車棚旁邊，正在解鎖。
她放慢腳步，隔著三四十米的距離，假裝在等人。
沈宴解鎖完，推著自行車往外走。
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
他抬起頭，往她這個方向看了一眼。
林漾的心跳瞬間飆到一百八。
然後她看見沈宴低下頭，從口袋裡掏出什麼——
是手機。
他低頭看了一眼螢幕，接起來，一邊講電話一邊騎車走了。
林漾鬆了一口氣，又有點失落。
剛纔那一眼，是在看她嗎？
還是隻是隨便往這邊看了一眼？
她站在原地，看著他騎遠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街角。
晚風吹過來，帶著一點點秋天的涼意。
林漾把書包往上提了提，轉身往公交站走去。
第七次偶遇。
加一張便利貼。
加一次對視——不管是不是真的。
這是她和沈宴之間，最長的距離，也是最近的距離。
那天晚上，林漾坐在書桌前，把那道題重新做了一遍。
輔助線換了個方向，整道題豁然開朗。
她盯著答案看了很久，然後翻開筆記本，在空白處寫了一行小字：
“他幫我改的題。”
寫完又覺得傻，拿修正帶塗掉了。
塗完又後悔。
她趴在桌上，把臉埋進胳膊裡，耳朵又紅了。
桌上的手機震了一下。
謝穎瑩發來訊息：怎麼樣？還在回味那張便利貼嗎？
林漾回了一個揍人的表情包。
謝穎瑩秒回：彆裝了，我都懂。早點睡吧，明天還要繼續偶遇呢。
林漾看著那條訊息，忍不住笑了一下。
偶遇。
是啊，明天還要繼續偶遇。
她關了檯燈，躺到床上，盯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
閉上眼睛之前，腦海裡浮現的最後一個畫麵，是他推著自行車，回頭的那一瞬間。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看她。
但她知道，明天她會去小賣部。
因為他週一、週三、週五早上，都會去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