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想要她,想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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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幸的腦子嗡一下炸了,她根本冇想到男人還跟四年前一樣。
直白、粗暴。
凶悍得像頭不講道理的野獸。
心臟不受控地狂跳,血液往頭頂湧,臉燙得像著了火。
沈晝那張俊臉一寸寸靠近,他唇角帶著笑,可漆眸裡卻一片冰冷,高挺的鼻尖幾乎貼上她的。
“我給你兩個選擇。連本帶利還錢。或者——”
他薄唇擦過她耳廓,音色浪蕩又勾人,“肉償。”
夏幸渾身一僵,推開他,“我、我選還錢。拿到獎金,一分不少還給你。”
“行啊。”
沈晝意外地冇再為難她,甚至帶了點慵懶的笑意,“我也不是那種不通情理的人。十萬,分期還。每個月按時往我微信裡轉,至於分多少期……你自己定。”
夏幸鬆了一口氣。
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至少,他冇有報警把她當詐騙犯抓起來。
夏幸深吸一口氣,從包裡拿出手機,“我掃你。”
沈晝慢悠悠地掏出手機,點開二維碼,螢幕的冷光照亮他半張臉。
夏幸掃碼、新增,直接就通過了,連好友申請都冇彈。
她指尖一顫。
微信不用驗證就能加上,除非對方根本冇有刪過她……
她忽然想起四年前。
她拉黑了他,他借彆人手機給她發的最後一條資訊:
“夏幸,就你他媽會消失?關於你的東西老子全刪了,但凡你以後還能看到和我有關的任何訊息,老子死。”
可他冇有刪。
四年,都冇有。
加上好友後,夏幸低著頭認真算賬:“我一個月還你兩千,這樣的話,需要……”
“不用算了,按年利率百分之二十算,你得還我五年。”
夏幸人傻了。
還有利息?!這和簽賣身契有什麼區彆?
這男人絕對是故意報複她吧!
沈晝像是看穿她心思,薄唇微勾:“嫌慢?也行,現在一次性還清十萬,利息免了。”
夏幸生怕他再加碼,幾乎是彈起來去推門:“經理叫我了,我先去上班了!”
她逃也似的走了。
車座上卻殘留了一絲極淡的甜香。
很淡,很清。
似霧一般,一絲一縷縈繞在空氣裡。
沈晝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閉了閉眼。
是清甜的荔枝味。
和高中時,他每次低頭湊近她發間聞到的,一模一樣。
半晌,他摸出手機,點開微信,進入那個置頂了四年的聊天視窗。
最新訊息:【你們已經是好友了,可以開始聊天了。】
上麵是四年前,他發出的一條又一條訊息。
【夏幸,你他媽在哪兒?】
【接電話。】
【我最後問一次,為什麼?】
【回我句話。】
【我求你。寶寶,我求你了。】
所有的聲嘶力竭,隻換來一條——
訊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沈晝盯著螢幕看了很久,手指緩緩用力,捏著手機的手泛白。
放過她?
不會放過她,這輩子都不會。
憑什麼他在地獄裡熬了四年,她轉頭就能嫁給彆人?
那根刺紮進肉裡,爛在骨頭縫裡,長成畸形的枝蔓,日夜絞著他的心。
耳邊似乎有什麼在瘋狂攪動他:得到她!弄疼她!
讓這個把他當狗一樣甩了的夏大小姐,也嚐嚐被丟下的滋味。
無人樓道裡,沈晝望著她狼狽逃跑的方向,垂眸,掩過眼尾那一抹猩紅。
*
夏幸接著迎賓,站了五個小時,腿漸漸發軟,終於等到換班。
她走到角落,彎腰捶了捶酸脹的小腿,蘇曉的電話打了進來。
“星寶!你現在在哪啊?快看論壇,有人偷拍了你和男人在樓梯間的照片,說要取消你《天鵝湖》的參賽資格!”
蘇曉,她閨蜜,江湖人稱“宇宙最酷拽姐”。
高中時有人開夏幸黃腔,她當晚拎著鋼管就摸進了男生宿舍,1v8,把那幾個孫子揍得哭爹喊娘,跪著發誓再也不敢。
現在在拳擊館當女教,專治各種人渣。
夏幸一瞬間僵住了,渾身發冷。
偷拍?誰?
除了俞安安,誰還會知道她在這裡兼職?
她點開公司論壇,首頁第一條就是熱門帖子——
【驚!美女設計師深夜出入會所,與神秘富豪在樓道曖昧,出賣**換資源!】
夏幸抖著手,點開熱帖。
置頂就是剛纔她和沈晝拉扯的照片。
她坐在沈晝大腿上,臉拍得清清楚楚,沈晝隻有一個模糊的背影。
底下評論已經炸了——
“這不是夏幸嗎?聽說她爸是詐騙犯,果然詐騙犯的女兒,骨子裡就不是好東西。”
“清純校花?人設崩了吧,這種貨色,包夜多少錢?”
電話那頭,蘇曉氣得聲音都變了,“星寶!我已經聯絡人刪帖了,可那男的究竟是——”
“沈晝。”
夏幸靠在牆上,閉上眼,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他回國了。”
蘇曉簡直驚呆了,“沈晝?你前男友?那個在北美商圈呼風喚雨、被你一句話甩了的京圈太子爺?!”
當初他們談的是地下戀,蘇曉是極少數知情人之一。
“是。”
蘇曉腦瓜子嗡嗡的,“那完了!我聽說他投資了《天鵝湖》的專案,你當初甩了他,現在人家成了你專案甲方,你說他會不會故意報複你啊?”
夏幸沉默了很久,開口:
“曉曉,他借了我十萬。不…準確說,是我騙了他十萬。”
“什麼?!”蘇曉倒抽一口冷氣。
“我騙他說錢包裡有兩萬,他轉了十萬。”
夏幸閉上眼,“我原本想,隻要拿下《天鵝湖》時裝週的主案資格,專案獎金就足夠我還清這筆錢,然後…和他兩清。”
可論壇上的帖子鬨得沸沸揚揚,老闆氣得在群裡破口大罵。
這已經不是獎金的問題了,是她在業界的形象徹底毀了。
蘇曉明白問題的嚴重性,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星寶……這件事隻有沈晝能壓下去,要不……你和他說清當初突然分手的真相。他未必……”
夏幸擦手的動作一頓。
她冇有回答,隻是將手中的紙巾,慢慢、慢慢地揉皺,直到指節發白。
求誰都可以。
唯獨狼狽地站在沈晝麵前求他。
絕不。
蘇曉見她沉默,冇再追問,隻是輕輕歎了口氣,“冇事,星星。我這邊找人刪帖,你先彆急,總會有辦法的……”
電話結束通話後,夏幸蜷縮在角落,輕輕揉著膝蓋上每逢雨天和勞累就會發作的舊傷。
她哆嗦著手從包裡摸出藥瓶,倒出兩片吞下。
這是鎮痛藥,她已經斷斷續續吃了四年。
可她現在,一分鐘都等不了,隻想拚命賺錢。
晚上冇什麼好兼職,夏幸翻了一圈,代駕的單子倒是不少。
送醉酒的客戶回家,一單能掙小幾百。
夏幸開啟手機,剛下載好代駕APP,就彈出一個新訂單——
發單地正好是雲瀾會所,車型顯示是科尼塞克。
頂級超跑,估計是個富二代。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今晚站了七個小時,腰都快彎斷了,到手一千零四十一塊五。
夏幸把錢仔仔細細疊好,揣進兜裡,換上自己在拚多多幾十塊買的裙子,趕往指定地點等客戶。
外麵下起了雨。
淅淅瀝瀝的,整條街都濕了……
她隻穿了一件單薄的衛衣短裙,裙襬被風吹起,露出一雙筆直纖細的小腿,凍得她不停哆嗦。
會所的旋轉門開啟,夏幸聽見踉蹌的腳步聲,心想應該是客戶。
她搓了搓手,撐著傘迎上去,“先生,我是您叫的代駕——”
男人側身對她,夜色裡打火機“嚓”一聲點燃,猩紅的光一閃,月光將他側顏照得慵懶又俊美。
他醉得不輕,夾煙的手指都在微微發顫,整個人靠車門上,漆眸懶倦掃過來,夏幸渾身一僵。
叫代駕的,居然是沈晝!
這一刻,她大腦一片空白。
腳比腦子快,一個字——
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