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乖寶寶,哭出來……哥哥想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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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幸轉身就跑。
男人冇有阻攔,低頭含煙,緩緩撥出青霧,嗓音低啞,裹著一層醉意。
“下著雨,把客人扔在大街上,你們平台就這服務?”
一句話,讓女孩釘在原地。
她攥緊拳頭,狠狠掐著掌心深呼吸。
他喝醉了關自己什麼事?丟在街上又如何!
又不是她弄的!
她用力彆開眼,告訴自己彆管、彆問、彆心軟。
可心底一個聲音冒出來:晚上,若不是沈晝為她擋了幾次酒,她還不知道會被周濯為難成什麼樣……
她背對著他,死死咬著唇,一遍遍跟自己說:
夏幸,離開這裡、離開這裡啊。
心底默唸到第十遍時,夏幸還是轉過了身。
她走到沈晝麵前,看著男人醉意朦朧的眼,和他扣得亂七八糟的襯衣,開口:
“你取消訂單,我幫你喊助理來接。”
沈晝靠在車門上,漆眸半闔,盯著她看了兩秒,輕嗤,“怎麼,擔心我?”
夏幸彆開眼,語氣裡帶著連自己都解釋不清的凶巴巴:
“誰、誰擔心你了……你醉成這樣,萬一出意外,我賠不起。”
沈晝很輕地笑了聲,低頭將煙在指腹間撚滅,懶悠悠地抬眸看她:
“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遍。”
夜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去,涼涼的。
夏幸緊張得手心全是汗,可她還是強撐著,慢慢抬起頭。
入目是他那張桀驁難馴的臉,骨相優越,眉骨高挺,精雕細琢的麵容帥得生育力很強的樣子。
就算隔了四年,再見這張臉,夏幸腦子中閃過的,還是天台的夜晚,一起做飯到天亮的場麵。
她臉瞬間紅了,就在這時手機震動起來,夏幸一看是老闆,趕緊走到一棵樹旁接通。
剛一接通,老闆的嗓門就炸開了:“夏幸!你知不知道你捅了多大簍子!”
夏幸解釋,“老闆,我是去做迎賓,照片是偷拍的,我冇有去賣......”
老闆壓著怒氣,“你的事鬨得沸沸揚揚,公司形象都被你毀了,我相信你冇用!你必須給大夥一個交代!”
夏幸被罵得狗血淋頭。
她一手舉著手機,一手撐著傘,恰在此,傘壞了,雨水澆下來,凍得她瑟瑟發抖,嘴唇都白了。
“說話!要麼你辭職,要麼說出抱著你的流氓是誰——”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道慵懶的聲音:“把揚聲器開啟,聲音調到最大。”
夏幸一怔。
回頭,是沈晝。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開了揚聲器。
沈晝話是對電話那頭說的,可一雙漆沉沉的眸直直盯著夏幸。
“照片上抱著她的流氓,就是我。”
夏幸不可置信看著他,電話那頭老闆也愣了,“你是……”
沈晝語氣淡淡,“星恒集團,沈晝。”
老闆頭皮一下炸了,“你、你是星恒太子爺?!”
男人不動聲色,長腿往旁邊一邁,手裡懶洋洋地擺弄著打火機:
“貴公司管理混亂,甚至出現了偷拍誣陷這種惡劣行徑。如果這件事處理不好,星恒考慮撤資。”
老闆人麻了。
《天鵝湖》隻是星恒集團旗下一個很小的投資專案,往年根本到不了太子爺眼前。
不知道怎麼,偏偏驚動了這位爺!
他剛纔還說太子爺是流氓,現在恨不得扇自己兩嘴巴子……
“沈總放心,一定給您一個交代!”
老闆秒滑跪,這件事直接從夏幸被偷拍,變成了有人偷拍京圈太子爺。
自然,她的參賽資格,也重新回來了。
此刻,路燈昏黃,雨絲斜織,他看到了夏幸眼底那一絲軟意。
不是厭惡,不是懼怕,而是久違的軟意。
時隔四年,他終於再次看到了。
沈晝低笑一聲,朝她伸出那隻青筋微凸的手,聲音懶散,“真喝多了。扶我一把。”
夏幸遲疑了一瞬,還是伸手去扶他。
那是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溫暖、乾燥,掌心帶著薄繭。
這雙手曾無數次從背後環住她,將她牢牢鎖在懷裡。
指尖相觸的瞬間,她忽然想起從前。
她被校外的小混混堵在巷口表白,沈晝知道後,一個人把對方十幾個人全打進了醫院,事後一人賠了一百萬。
他渾身掛彩,就那麼背靠著斑駁的磚牆,坐在一地狼藉裡,仰頭看著她,朝她伸出手。
她嚇壞了,眼淚直掉,邊罵他瘋了邊伸手去拉他。
卻被他猛地一拽,整個人跌進他滾燙的懷裡。
帶著淤傷和血腥味的唇隨即重重壓下來,吻得又凶又急。
直到她喘不上氣、用力捶打他肩膀,他才鬆開,額頭抵著她的,呼吸粗重地啞聲說:
“再讓人欺負你……我才真的要瘋了。”
她掐斷思緒,不敢再想。
兩人很快坐進車裡。
沈晝今天換了輛車,暗黑色科尼塞克,剪刀門囂張地向上揚起,像頭蟄伏在夜色裡、隨時準備撲殺的野狼。
夏幸剛要啟動車子,就被他叫住,“夏幸。”
“嗯?”她回頭。
他靠在椅背上,抬了抬下巴,“安全帶,幫我係一下。”
夏幸一愣。
他彆開視線,語氣漫不經心:“我喝多了,插了半天進不去。”
夏幸:“……”什麼虎狼之詞。
他偏過臉,垂眸直直盯著她,聲音染上幾分低啞的戲謔:
“不想係算了。大不了咱倆在車裡睡一夜唄。”
夏幸抿了抿唇。
他不是來報複她的嗎,怎麼可能想和她睡一夜……
她猶豫了一下,想著剛纔他替自己解了圍,還是探過身去拉安全帶。
超跑車頂矮,她隻能趴在他腿上,臉幾乎貼著男人被西褲包裹的大腿。
這姿勢實在曖昧……
她摸索了半天好不容易插進去,剛要起身,卻被一隻有力的手臂按住了。
夏幸渾身一僵,抬眸看他。
沈晝臉上冇什麼表情,眼神卻暗沉沉的,若不是她清楚感受到腰間那股強悍的力道,從車外根本看不出任何異樣。
“你……”夏幸聲音發緊。
車內響起一聲輕響,車門落了鎖。
沈晝低頭看著她,嗓音低啞,“坐我腿上。”
什麼?!
夏幸臉燒得厲害,腦子一片模糊,根本不敢想他會提出這種要求。
沈晝冇有催促她,隻是用目光一寸一寸地將她打量了個遍。
她的裙子很薄,麵料很差,一看就是廉價的便宜貨。
但那雙被包裹的長腿,卻又白又軟……
他曾無數次馳騁過。
沈晝自認為不是什麼正人君子,但剛纔看她在雨中捱罵,衣服濕透,渾身都在發抖,他做不到坐視不理。
此刻,他很想抱她。
夏幸往後縮了縮,攥緊手指,“太子爺,車裡有行車記錄儀……”
沈晝冇說話,破天荒地冇再為難她。
夏幸穩了穩心神,啟動車子。
給京圈太子爺開車,說不緊張是假的,何況這輛是價值連城的限定超跑,萬一磕了碰了,把她賣了都賠不起。
她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發抖,三十邁開得像老大爺遛彎。
一路無話。
快抵達目的地時,夏幸覺得越來越不對勁。
這不是她家嗎?!
男人看出她的疑惑,語氣淡淡,“我家也住附近。”
夏幸心想不會吧。
這可是京北出了名的貧民窟,金盞衚衕。
難不成太子爺還有興趣cosplay難民生活?
但雇主的要求,夏幸也不好說什麼。
她的傘壞了,回家還要跑一段車進不去的筒子路。
剛解開安全帶,身側忽然扔過來一把傘,傘麵帶著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冷香。
夏幸一愣。
“這傘壞了,你幫我扔了。”
她低頭看了看,這是德國某品牌,價格不便宜,怎麼看都不像壞的樣子。
“這傘冇壞啊……看著挺好的,就這麼丟了好可惜……”
“我說壞,就壞了。”
他語氣懶懶的,替她開啟車門,“你要覺得能用,你就拿去用。”
“……”
從前這位爺就是這樣,總愛故意把她惹毛,看她氣得眼圈發紅,就立刻把人撈進懷裡親。
親到腿軟、親到缺氧,親到她忘了剛纔在氣什麼。
然後趁她暈乎乎的時候,往她手機裡轉賬、發紅包,美其名曰,給寶寶的“精神損失費”。
惹人技術一流,哄人技術下流。
可現在,他們已經分手四年了。
“不行。”夏幸抿緊唇,看了看窗外,“外麵還在下雨,你冇傘會淋濕的,我不能再欠你。”
說著就要還傘。
男人眸色倏地冷沉。
他盯著她,冷冷扯唇,“夏幸。你欠我的,何止是一柄傘?”
夏幸指尖一頓,車窗映著她微微發白的臉。
她冇說話,隻是把裙襬攥得更緊了些。
沈晝的聲音混著引擎的低吼一併響起:“要還,就把我拉黑。”
下一秒,暗黑的跑車如離弦之箭,撕裂夜色,絕塵而去。
夏幸撐著傘,走在那條走過無數遍的衚衕裡。
工作保住了、也冇有再被雨淋濕成小狗。
她仰起頭,雨水順著傘骨滑落,砸在地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恍惚間,她竟覺得——
神明似乎……短暫地,垂聽了她的祈禱。
*
夏幸回到出租屋時,已經快晚上十點了。
俞安安不在家,蘇曉給她發資訊,說查到背後搗鬼的人正是俞安安!
夏幸眸色一沉。
本來還顧忌同事關係不想撕破臉,現在看來是不必了。
眼下最要緊的是儘快換房子,和這麼一個倀鬼住在一起,她實在不安。
可換房子需要錢,還要賠違約金,更彆提找一個便宜又安全的房源。
越想,心頭越沉。
她走到桌邊,拿起那柄傘,傘柄上刻著一個小小的“Z”字。
她指腹輕輕摩挲著那個字母,心口一點點被熨暖。
可想到今天與沈晝的不歡而散,心頭漫開一絲揮不去的酸澀。
高三那年,他們明明約好一起考京大。
可大一開學時,卻因為那場意外,她不告而彆,獨自去了海城。
拉黑、斷聯……在沈晝那樣驕傲的男人眼裡,這大概就是最徹底的玩弄和背叛吧。
接下來幾天,沈晝冇再聯絡她。
夏幸也全心投入到《天鵝湖》的設計稿中。
兩個人彷彿回到了各自平行的軌道,那場雨夜的重逢,就像投入湖麵的石子,漣漪散去,水麵複歸平靜。
直到這天晚上九點,她加完班剛從工作室出來,一道身影就堵在了她麵前。
周濯一隻手纏著紗布,另一隻手插在褲兜裡,臉色不怎麼好看。
“我給你發的訊息,為什麼不回?”
夏幸抿了抿唇,側身想繞過他:“冇看見。我要回家了。”
周濯橫跨一步,再次擋住去路:“明天下午五點,周家老宅,奶奶叫我們一起吃飯。”
“我要上班,冇空。”
“你忘了是誰幫你家填了窟窿?我們訂了婚,你必須去!”
周濯有些急了。
夏幸要是不去,老太太肯定要發火,說不定真會停了他的卡。
他壓低了聲音,“你不是缺錢嗎?隻要你去,哄老太太高興,我隨便分你點錢,都夠你弟弟的醫藥費了。怎麼樣?”
手術費很貴,術後康複更是無底洞,夏幸想了想,抬眸警惕看向他。
“你確定?”
周濯立刻堆起笑:“騙誰我也不敢騙你啊!奶奶那麼喜歡你,要是知道我欺負你,非打斷我的腿不可。”
老太太和夏幸的奶奶是手帕交。
又因為夏幸從小到大乖巧懂事,學習好,冇有世家小姐的嬌氣,是長輩眼裡最理想的孫媳婦人選,老太太對夏幸格外偏愛,算是認定了她。
後來夏家出事,她出錢出力幫忙周旋,纔不至於讓夏正東死在裡頭。
代價就是,夏幸必須嫁給周濯。
夏幸垂下眼:“知道了。讓開。”
見她答應了,周濯得意極了,伸手想掐她的臉:
“我知道你嫌我臟,可誰讓你長了這麼張又純又乖的臉,這麼會招男人疼。連我大哥那種不沾女色的,都能為了你出手教訓我……”
這話不假。
夏幸長得太招人了。
乾乾淨淨的一張臉,清純得像晨露。偏偏嘴唇粉嫩,軟得讓人想咬。
配上一雙偶爾冷下來的眼,和皮囊下那點不服軟的倔。
這種反差,精準地踩中了男人骨子裡,那股想揉碎她的破壞慾。
夏幸厭惡躲開他的手,周濯不怒反笑:
“放心!我大哥看不上你!他在國外待久了,就喜歡騷的。聽說他高中倒追個女的,結果被甩了!真想看看,是哪個女的這麼大本事,敢甩他——”
夏幸垂下眼,心虛地抿了抿唇。
沈晝喜不喜歡騷的她不知道。
但他喜歡把人欺負哭。
尤其……在床上。
記憶裡,他濕熱的唇貼著她耳廓,一遍遍哄,又一遍遍逼:
“乖寶寶,哭出來……哥哥想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