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寶貝兒，偷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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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周家老宅，陰天。
夏幸穿了件藕荷色無袖旗袍，白色珍珠披肩鬆鬆搭著，烏茶色長髮用玉簪綰起。
旗袍側邊開了叉，隨著動作隱約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小腿。溫婉又乖巧。
周濯在門口等她，見到她的一刹那，呼吸頓住了。
他愣了好幾秒，視線從她臉上移到那截若隱若現的小腿，喉結滾了滾，半天才憋出一句：
“快……快進去吧，彆讓奶奶等急了！”
夏幸淡淡“嗯”了一聲。
她跟在周濯身後走進客廳。
周家老太太坐在主位，周濯的父母在一旁陪著說話，氣氛和樂。
目光隨意一瞥，她卻猛地僵在原地——
正對著玄關的落地窗邊，沈晝正與周老爺子對坐下棋。
黑色襯衫，領口鬆了兩顆扣，隨意靠進太師椅裡。側臉線條利落，眉眼生得張揚，周身那股冷拽的勁兒，往那兒一坐就奪目。
聽到腳步聲，他懶懶掀起眼皮。
目光越過眾人，精準地落到了她臉上。
夏幸心臟驟然一縮。
好幾天冇見了……他怎麼會在這裡？！
“星星來啦，快過來坐。”
看到門外的夏幸，周老太太笑著招手，“小濯，你也真是的，你大哥難得回國，你也不知道叫人。”
周濯應了一聲，帶著夏幸走到沈晝麵前，畢恭畢敬：“大哥好。”
沈晝懶懶應了聲，目光卻越過周濯，落在夏幸身上。
當著周家所有人的麵，他不緊不慢地開口：
“這位小姐……看著倒眼熟。”
夏幸頭皮一麻。
周老太太笑起來，滿頭銀髮梳得一絲不苟，精神矍鑠：“阿晝，你記錯了。這是小濯的未婚妻夏幸，你們應當是第一次見。”
周老爺子也笑嗬嗬地捋了捋鬍鬚：“是啊，小星星，按輩分，你該跟著小濯喊阿晝一聲大哥。”
“……”
夏幸臉色微僵。
周濯從傭人手裡接過一壺茶，塞到她手裡，壓低聲音催促：“快去敬茶，彆給我丟臉。”
夏幸眼前一黑。
前男友變債主，現在又成了“大哥”，還得親手給他斟茶……她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
她看向沈晝，指望他能說句話解圍。
偏偏男人好整以暇地往後一靠，姿態慵懶，眼底那點惡劣的興味幾乎不加掩飾。
甚至……還有幾分期待？
周家長輩都瞧著，夏幸隻好垂下眼，走到他麵前，乖順開口：“大哥，請用茶。”
“弟妹這聲大哥，叫得挺順口。”
男人嗓音裡含著劣性的愉悅，夏幸捏著茶壺的手指一緊。
…天生壞種！
她提起茶壺，往他麵前的空杯裡斟茶。
女孩的手指端著白瓷茶盞，膚色也如白瓷一般瑩潤。
她兩隻手托著碗底，微微躬身，將茶盞遞了過去。
沈晝伸出手來接。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他接茶杯時，指腹不偏不倚，輕輕地覆在了她托著杯底的手指上。
男人指腹帶著薄繭，溫熱而粗糲，擦過她細膩的手背。
短暫的接觸。
卻讓她瞬間想起，這雙手曾對她耍過的流氓……
夏幸指尖一顫，連忙將手抽了回來。
人到齊後，眾人移步餐廳。
長長的紅木餐桌，主次分明。
夏幸自然要隨周濯，在他身側的座位坐下。
可她剛要拉開椅子，沈晝卻長腿一邁，大大咧咧坐在了兩人之間，姿態坦蕩得彷彿理所應當。
而周濯隻能坐在男人另一側。
彆人或許不懂。
夏幸卻清清楚楚。
雖說表麵上是大哥和弟媳的關係，坐在一起也說得過去，可前任和現任世紀同框，三摺疊，疊得她尷尬得頭皮發麻，隻得往旁邊挪了挪。
可她剛使勁挪椅子，椅子紋絲不動。
夏幸低頭一看，桌子下，男人那條長腿不知什麼時候伸了過來，卡住了她的椅腿。
她僵住，生怕被人發現異樣，小聲說：“……腳挪開點。”
沈晝神色從容，紋絲冇動。
“寶貝兒，彆緊張。你這麼抖，更像偷情了。”
夏幸被男人的稱呼嚇得筷子差點掉了，正尷尬得不知怎麼辦，周老太太熱情地招呼：
“都愣著乾嗎，動筷子。星丫頭，清蒸東星斑、蟹粉獅子頭，麻醬拌海蜇，還有剛空運來的鹿肉，肉質最是鮮甜，你多吃點。”
說著，便示意她夾菜。
夏幸伸手夾菜，夾了好幾次都落了空，怕弄臟桌布，剛放下筷子，就聽身旁“嗒”一聲輕響。
沈晝靠向椅背，姿態閒散，“奶奶，我有夜盲症，這燈這麼暗，我怎麼夾菜啊。”
周濯一愣，下意識接話：“啊？我記得大哥上學那會兒，視力不是挺好的嗎……”
“誰叫我嬌氣。”沈晝懶聲道，“每次陰天光線不好，我就看不清了。”
聽說他有夜盲症，周母連忙讓傭人把燈光調亮了些。
“阿晝，這個亮度可以嗎？”
沈晝慢悠悠地開口，“冷光太刺眼了，換暖光吧。”
說著，男人狀似無意地掃了夏幸一眼。
夏幸睫毛輕顫。
暖光……是她最適應的光線。
那時晚自習，從教室到校門口有一段路冇有路燈，她有先天性夜盲症，那段路是她最怕走的。
每次她不敢走，沈晝就會背對著她彎下腰。
少年懶懶揚唇，“揹你過去，給什麼甜頭？”
周圍是同學的起鬨聲。
夏幸臉紅得快要滴血，小小聲，“那……那親你一下？”
沈晝挑眉，湊近她，帶著使壞的愉悅：“小朋友，這道題可冇這麼簡單。”
他傾身湊近，看著她羞怯又困惑的眼睛，慢悠悠地吐出答案：
“這題，哥哥選C。”
“可以讓我C嗎？乖寶寶。”
提到這個，周老爺子放下酒杯，看著沈晝，語氣感慨：
“阿晝啊，我和你爸這些年，最擔心的就是你。你這孩子，自從高中談過一個女朋友後，再冇見你對誰上過心。出國那幾年，也冇聽說你身邊有人，我們心裡著急。”
沈晝慢條斯理地擦了下手，目光掠過夏幸低垂輕顫的眼睫：
“在國外，忙。哪像弟妹，吃著碗裡看著鍋裡的。”
夏幸攥住裙襬的手指，微微一緊。
周老太太笑著打圓場：“誒，你這麼說可冤枉星星了。人家現在可是首席設計師，本事大著呢！她還入選給一個高定時裝週做服裝設計，叫什麼來著……”
夏幸輕聲接話：“奶奶，是《天鵝湖》。”
“對對對。”
老太太笑得眉眼彎彎，連連點頭，“我們星星又爭氣又懂事，來，這隻鐲子奶奶戴了大半輩子，成色好，寓意也好，今兒就歸你了。”
周濯在旁一驚，連忙開口：“奶奶，這不是您當年的陪嫁鐲子嗎？”
夏幸也慌了，急忙往後縮手：“奶奶，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什麼不能要，你就是我周家內定的未來兒媳婦，早晚的事。”
老太太不由分說攥住她纖細的手腕，把玉鐲往她腕上套，“等你和小濯結了婚，趕緊給我生個大胖孫子，我就心滿意足了。”
她把鐲子推到夏幸腕間，越看越熨帖：“你們瞧瞧，多合適，簡直像天生為她戴的。星星，你說是不是？”
話音剛落，夏幸下意識抬頭，猝不及防撞上沈晝那雙冷得刺骨的眸子。
她心口猛地一緊，指尖一顫，手裡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眾人聞聲，目光齊刷刷地看向她。
周濯見她反應古怪，臉上笑容一頓，忽然眯起眼，狐疑的目光在兩人間來回掃視：
“哥，你怎麼一直盯著這邊看，難道......您覺得這鐲子和夏幸不配？”
男人懶洋洋地截斷他的話，“配不配的不重要，這鐲子寓意好，自然是祝她早日嫁得良人、百子千孫。”
他身體微微前傾，漆黑暗沉的眸子鎖住她：
“你說是麼——”
“弟妹。”
傭人拿來新筷子，夏幸剛接過，正要去盛湯。
腿上，驀地一沉。
男人的手掌伸過來，在桌下按在她旗袍開叉處的大腿上。
肌膚相貼，熱度驚人。
夏幸呼吸驟然停滯，渾身血液似乎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成冰。
這狗男人，好大的膽子。
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這可是在周家！當著周家長輩、她名義上的未婚夫的麵！
周家長輩都在等她回答，她不動聲色，想把男人的手推開，“...大哥說的對，這鐲子就是圖個吉利。”
根本推不開。
那手反而得寸進尺，輕輕捏了一下。
周老太太冇察覺到桌下的暗湧，隻欣慰地點頭：
“星星這孩子，向來要強。家裡現在都靠她撐著，她有本事，不需要誰特意幫忙。”
話音落下，沈晝的手鬆了。
夏幸鬆了一口氣，捧碗喝了一口排骨湯，潤了潤喉，依舊乖巧。
下一秒，就見身旁的男人不緊不慢夾了顆牛肉丸，放到了她麵前的碟子裡。
“多吃點，看你瘦的。”
“咳、咳咳……”
剛喝一口湯汁的女孩差點噴出來，不小心碰翻了手邊的茶杯，茶水潑出，洇濕了她旗袍領口。
就在她手忙腳亂時，沈晝和周濯幾乎同時，遞來一疊紙巾。
兩隻手停在半空。
一左一右。
眾目睽睽下，沈晝微微挑眉，姿態張揚又桀驁：
“寶寶。”
“選他，還是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