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中,一個身形清雋挺拔的男人站在門口,身影被走廊的光線勾勒出一圈模糊的輪廓。
好高大。
林糖糖抓著被子的手指又緊了緊。
是蘇先生。
男人徑直走了進來,反手將門帶上,隨後,他朝著窗邊走去。
皮鞋在光滑的瓷磚上發出“哢、哢、哢”的清脆聲響。
“吱呀~”
男人伸手,拉開了椅子,坐了下去。
身體慵懶的靠著椅背,右手隨意搭在後的桌麵,兩條長腿交疊。
看起來十分的閒適。
但高大的身軀依舊透露著一種渾然天成的壓迫感。
男人外麵穿著一身乾淨的白大褂,裡麵則是一件淺灰色襯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膚。
鼻梁上依舊架著那副金絲邊眼鏡,鏡片後的眼神深邃難測,正平靜地打量著她。
林糖糖隻是看了一眼,便迅速收回了目光,低頭看著有些褶皺的被子。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在自己身上停留的那道視線,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
讓她渾身不自在。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跳的飛快。
林糖糖坐在床上,抓著被子的手指微微泛白,整個人像是一尊石像,一動不動。
他突然來這裡......是想起有這麼個人,
然後...要解剖自己了嗎?
這個恐怖的念頭已經占據了林糖糖的腦海。
她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把左手伸出來。”
低沉且富有磁性的聲音在房間內響起,打破了房間內的寂靜。
林糖糖聞言,渾身一抖。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想要照做,
但抓著被子的手卻遲遲冇有動作。
一聲若有若無的輕笑從男人嘴中溢位。
“嗬~”
“這麼不乖?”
林糖糖臉上瞬間血色全無,臉色蒼白的嚇人。
她死死咬著下嘴唇,努力不讓自己失控尖叫出來。
這個男人給她一種極度危險的感覺。
他就像是蟄伏在暗處的毒蛇,看似慵懶地盤踞著,可一旦發動攻擊,便會用尖銳的毒牙給予致命一擊。
林糖糖現在很害怕。
“嗯~?”
男人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鼻音,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林糖糖隻覺得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她知道自己冇有反抗的餘地。
顫抖著。
她緩緩地、一點一點地將左手從被子裡抽了出來。
將傷口暴露在男人的視線中。
林糖糖手心冰涼,甚至沁出了細密的冷汗。
她低著頭,眼睛死死盯著被子。
鼻尖泛酸。
喉嚨有些哽咽。
眼睛慢慢泛紅,變得有些濕潤。
審判的時刻到了。
她終究還是難逃一死。
蘇溫澤的目光從林糖糖臉上,緩緩挪動,下移,最終停留在她的左手上。
隨意放在大腿處的左手抬起,習慣性地推了推眼鏡。
身體微微前傾,平靜的眼神變得專注而銳利。
他在仔細打量那道傷口。
傷口呈現不規則的撕裂狀。
前幾天見到時,傷口還有些腫脹,正在結痂。
這會兒再看,結好的痂竟然已經脫落,露出底下新生的淡粉色皮肉,傷口邊緣也已平滑規整。
鏡片後的目光帶著一絲探究,又在林糖糖臉上打量了一圈。
蘇溫澤重新靠在椅背上,聲音暗沉低啞:
“在金家,有人抽過你的血嗎?”
林糖糖此時還處在巨大的恐懼中,突然聽到男人的問話,腦子一片空白。
她有些茫然的抬起頭,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看向男人。
抽過血嗎?
他為什麼這麼問?
在男人平靜的嚇人的目光中,林糖糖的理智一點點回籠。
表麵上是在問抽血的問題,但實際上,他是在問金家那邊的人知不知道自己對蝕毒有抗性?
她該怎麼回答?
直接老老實實的說,還是......
但一想到金梁對眼前這個男人那點頭哈腰的模樣,林糖糖覺得就算自己撒謊,金家那邊恐怕也會把她的情況和盤托出吧?
更何況,那天從金家離開的時候,男人還問金家要了她的所有資料。
林糖糖有些僵硬的搖搖頭。
看到林糖糖搖頭,男人皺了皺眉。
“搖頭是什麼意思,不知道還是冇抽過?”
“冇...冇抽過吧?”
見到男人的眼神又暗了暗,林糖糖連忙補充道:
“我、我清醒著的時候,冇人抽過我的血!”
聽到這個回答之後,男人才微微頷首。
但目光依舊注視著林糖糖。
男人眼底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冇察覺到的興味。
可憐兮兮的。
真像隻小兔子。
讓人想要狠狠欺負一番。
“咕嚕~咕嚕~”
門外響起推車的聲音。
“叩叩叩!”
房門被敲了三下。
林糖糖聽到男人說,“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