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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寶寶早就解釋過
聞嶼眼神立刻清醒,眼神沉暗,再次覆身上去,將她重新拖入**的漩渦。
他們用各種方式、各個地點、前所未有的姿態互相占有彼此。
直至第三天晚上。
一場淅淅瀝瀝的冬雨敲打著玻璃窗。
房間裡瀰漫著濃重的**氣息和淡淡的藥膏清香。
蘇清窈蜷在已經收拾整潔的床中央。
身上蓋著薄被,隻露出肩膀和鎖骨,上麵佈滿了新舊交疊的吻痕和指印,昭示著過去幾十個小時的瘋狂。
她緩緩睜開眼。
眼神先是空洞望著天花板上的紋路,然後,一點點聚焦。
身體像被拆開重組過一樣,每處骨頭都在叫囂著痠痛,尤其是腰腿和那個被過度使用的地方,火辣辣地腫痛著。
但體內那股灼燒般的空虛和躁動,卻奇異般地消失了。
隻剩下一種深徹骨髓的疲憊,和一種飽足後的慵懶與安寧。
她微微偏頭。
聞嶼靠在床頭,身上隨意披著一件睡袍,帶子鬆鬆繫著,露出同樣佈滿抓痕和吻痕的胸膛。
他手裡拿著一個平板,正在低聲處理著什麼,但視線始終有一半落在她臉上。
看到她睜眼,他放下平板,俯身湊了過來。
“醒了,寶寶?”
他聲音沙啞得厲害,眼下的青黑顯示他同樣疲憊至極,但眼神卻亮得驚人,帶著明顯的掛念和關心。
蘇清窈看著他,記憶的碎片慢慢拚湊。
實驗室的冰冷、宋雲衍噁心的氣息、刺耳的警報、傾盆而下的冷水、樓梯間狂奔的心跳、他懷裡令人安心的味道
然後,是漫長到模糊的、隻有體溫和喘息交織的日夜。
先是虛驚一場的安定,接著她臉慢慢紅了,一直紅到耳根。
想拉高被子遮住臉,卻被聞嶼輕輕按住手腕。
“感覺怎麼樣?還有哪裡難受?”
聞嶼拂開她額前汗濕的頭髮,動作溫柔得不可思議,與前幾天那個凶狠索求,不斷給予解藥的男人判若兩人。
蘇清窈搖了搖頭,嗓子乾得發疼。
“渴”
聞嶼起身倒了溫水,扶著她小心喝下。
溫水滋潤了乾涸的喉嚨,也讓蘇清窈腦子更清醒了一些。
“藥”她輕聲問,帶著不確定的後怕,“解了嗎?”
聞嶼凝視著她清明的眼睛,那裡不再是迷亂的欲色和癲狂,隻剩下熟悉的依賴和羞赧。
緊繃了三天三夜的心絃,在這一刻終於緩緩鬆開。
“嗯,”他低頭,珍重地吻了吻她的眼皮,“解了。”
蘇清窈鼻子一酸,劫後餘生的慶幸和這段時間積壓的委屈一起湧上心頭,眼淚又掉了下來。
聞嶼將她連人帶被子擁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手臂收得很緊。
“對不起,寶寶。”
他低聲說,每個字都浸著痛楚,“讓你經曆這些。”
蘇清窈在他懷裡用力搖頭,哽嚥著:“不是你的錯,是宋雲衍那個混蛋”
提到這個名字,聞嶼周身的氣息驟然冷了下去。
他拍撫她後背的手微微一頓,眼底掠過冰刃般的戾氣。
“他不會再有機會出現在你麵前了。”
蘇清窈從他懷裡抬起淚眼朦朧的臉。
“是我太蠢了。”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懊悔的顫意。
“總把彆人想得太好…我家破產那年,我最絕望的時候,他一直陪著我安慰我,我一直記著這份好,以為他至少是個值得感激的人誰知道,他內裡竟然是這樣”
聞嶼聽完,臉色瞬間變了。
“寶寶,”他聲音發緊,扣在她肩上的手指無意識用力,“你剛纔說什麼?”
蘇清窈低垂著腦袋,“我說我識人不清”
“不是,”聞嶼打斷她,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後半句,你家破產那年誰陪著你?”
蘇清窈雖然有些不解,還是乖乖回答。
“宋雲衍啊那時候爸爸去世,媽媽是植物人,身邊的親人朋友一夕間全都變了,隻有他每天用微信陪我說話,給我力量一點點把我從深淵拖了出來,那時候我真的很感激他。”
聞嶼的眼睛猩紅一片。
心臟瞬間湧入甜暖的驚喜,可很快又被冰冷的手攥住,猛地沉入冰窟。
他冇想到她竟把那段時間的陪伴記得那麼深、那麼重。
更冇想到,她一直誤以為那個人是宋雲衍!
那個雜碎竟敢冒認這份功勞?
竟敢用他當年無法親自陪伴的缺口,去騙取她的信任和感激?!
殺意在這一刻沸騰到頂點。
聞嶼閉了閉眼,強行壓下翻湧的暴戾,低頭親了親蘇清窈的額頭。
“寶寶,你等我一下。”
他將她小心裹好,自己匆匆披上睡袍,快步走出臥室。
冇過多久,便拿著一部嶄新的手機和另一部外殼摔得變形、螢幕碎裂的舊手機走了回來。
在蘇清窈疑惑的目光中,他手指微顫著取出舊手機裡的si卡,插進新手機。
開機,等待係統啟動的那十幾秒,漫長無比。
他迫不及待點開微信。
頁麵緩慢轉著圈,一點點載入著塵封已久的資料。
聞嶼緊盯著螢幕,呼吸都屏住了。
終於,介麵重新整理出來。
置頂的對話方塊,備註是:【寶貝窈窈】。
緊接著,是無數條橫跨了一年多的訊息,密密麻麻地湧進視野:
「人呢,怎麼不見啦?」
「你是出什麼事情了嗎?」
「終於考完啦,可以解脫了~」
「有個同學讓我幫忙演練表白,還讓我寫情書,我都不知道怎麼寫,最後還是上網搜的模板/害羞~」
「你怎麼還不回訊息呀?」
「今天出成績了。」
「我考得很好,應該能上京大!」
「我報了京大物理係。謝謝你這段時間的陪伴,我不會再有傻念頭了,我會振作起來的!」
一條又一條。
在他躁鬱症最嚴重、失控到傷害他人也傷害自己,不得不在美國接受封閉治療的日子裡;在他手機被母親冇收,與外界徹底斷聯的那段漫長黑暗中。
她原來一直在對著這個沉默的、再也不會亮起的頭像,一遍又一遍地說話。
分享最瑣碎的日常,傾訴無人可說的迷茫,報告來之不易的喜悅,也解釋過那封被他撞見、讓他誤會癲狂的情書。
原來她早就說了。
是他輕視了這段隔著螢幕的陪伴在她生命中的重量,又在病癒後不敢點開這個對話方塊。
怕看見她的責備,更怕看見她的遺忘。
於是,他就這樣傲慢又怯懦地,缺席了他們本該並肩前行的那一整年光陰。
最後一條訊息,停在他們終於重逢、正式確定關係的那一天。
她寫道:「謝謝,再見。」
——是向那段遙遠卻溫暖的“虛幻陪伴”,輕輕交付最後的感激與告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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