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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始至終隻有你
聞嶼握著手機的手顫抖得厲害,眼眶燙得發痛。
視線被淚水徹底模糊,螢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句暈成一片晃動的光斑。
蘇清窈看著他顫動的肩背,還有那雙死死攥著手機的模樣,心口驀地一緊。
她輕輕靠過去,將自己溫熱的手覆在他冰涼的手背上,聲音柔軟。
“嶼嶼寶貝,怎麼啦?這個手機是”
聞嶼喉結滾動,卻發不出聲音。
他用另一隻微顫的手,將螢幕緩緩轉向她。
蘇清窈疑惑接過,低下頭。
目光一行行掃過那些熟悉的字句。
那些深夜無人時的喃喃,那些鼓起勇氣的分享,那些隻對yy說過的、連自己都快遺忘的瑣碎心事
她臉上的擔憂漸漸凝固,被錯愕取代
緊接著是排山倒海般的震驚,以及洶湧而來的恍然與劇痛交織的震顫。
她抬起頭,望向聞嶼通紅濕潤的眼睛,啞聲開口:“你你纔是yy?”
聞嶼紅著眼,重重點了點頭。
yy,嶼窈
蘇清窈腦子裡“嗡”的一聲,短暫的眩暈過後,無數碎片記憶翻湧上來。
宋雲衍剛回國時她在電話提起yy時對方含糊的迴應,接著每次的遲疑和不自然。
聞嶼從一開始接近她時,眼裡那份深重得讓她不解的深情。
在一起後,他某些下意識的打字習慣、用詞方式,與兩年前螢幕那頭溫柔陪伴的yy悄然重疊
所有零碎的、曾讓她困惑的細節,在這一刻被一根無形的線串起,拚湊出一個她從未敢想的真相。
聞嶼很早就認識她。
甚至在她還不知道的時候,就已經默默注視著她。
喜歡,著她。
在她跌入深淵的那段日子裡,他怕陌生的他嚇到她,所以用yy的賬號悄然靠近。
隔著螢幕,用笨拙卻固執的陪伴,托住了她不斷下墜的世界。
可她做了什麼?
她認錯了人。
她對著竊取果實的宋雲衍感激涕零,卻對真正付出一切的他豎起尖刺。
在他們最初重逢時,她對他展現出的全是警惕、疏離,甚至下意識的抗拒
蘇清窈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
她望著眼前這個紅著眼睛、沉默承受了一切的傻子,心臟狠狠擰緊,疼得幾乎喘不過氣。
“聞嶼”
她聲音破碎,帶著哭腔的顫抖。
“你這個傻子你怎麼可以怎麼可以默默做了這麼多,卻一個字都不告訴我”
她再也忍不住撲進他懷裡,雙手死死環住他的脖子,將臉深深埋進他溫熱的頸窩。
滾燙的眼淚洶湧而出。
“對不起對不起”
她語無倫次地哭著,每一個字都浸滿了後知後覺的疼痛與酸楚。
“我竟然認錯了人我竟然什麼都不知道”
原來讓我心動的伊始,就是你。
原來貫穿我生命最黑暗與最光亮時刻的,始終是你。
我愛的人,從來都是你。
隻有你,聞嶼。
聞嶼伸出手,將她顫抖的身體按進胸膛。
他閉上眼,下巴抵著她柔軟的發頂,喉間哽塞。
兩個錯位的心,終於在這一刻嚴絲合縫地相擁。
蘇清窈哭到後來有些喘不上氣,細微地抽噎著。
聞嶼心疼得不行,溫熱的手掌一下下輕撫著她的後背,低柔哄著。
“寶寶,慢慢呼吸跟著我,吸氣呼氣放輕鬆,我在這裡,冇事了”
過了好一會,蘇清窈的情緒才逐漸平複,隻是眼圈和鼻尖還紅得厲害。
她抬起淚眼朦朧的眼睛,望向聞嶼。
“你到底是什麼時候認識我的?”
平複好心情的聞嶼摸了摸鼻尖,臉上掠過一絲罕見的窘迫和赧然。
可對上她那雙執著又認真的眸子,他還是選擇了坦白。
“七年前。”
他輕聲說,目光因回憶而變得柔軟。
“在蘇氏舉辦的那場酒會,後花園裡,我出來透氣,然後就看到了正在逗兔子玩的你。”
他停頓了一下,彷彿又看見了那個午後陽光裡、穿著小禮裙蹲在花叢邊的女孩。
聞嶼望進她的眼底,字字清晰而鄭重。
“從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完了。”
“我對你,一見鐘情,眼裡再也裝不下彆人。”
蘇清窈努力回憶著七年前。
她記得那場酒會,爸媽忙著談重要的合作,特意叮囑她乖乖待在後花園玩,不要亂跑,也不要和陌生人說話。
百無聊賴的她隻好蹲在草叢邊,用嫩草葉逗弄花園裡養的小兔子。
玩著玩著,她總覺得有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好奇回頭,就對上了一雙漂亮得出奇的眼睛,是個靠在廊柱邊的陌生男孩。
她以為對方也想和小兔子玩,便揚起一個友好的笑容,朝他招了招手。
誰知那男孩像受了驚似的,臉突然漲紅,接著轉身就跑了。
當時還小的蘇清窈蹲在原地,茫然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最後心大地聳聳肩,繼續低頭喂她的兔子。
難道
“你就是那個一直盯著我看,我給你打招呼你就跑掉的漂亮男生?”
她睜大了眼睛,語氣裡滿是不可思議。
聞嶼耳根瞬間紅透,有些狼狽地點了點頭。
“嗯那時候覺得你好看得不像真人,像個小仙女,一看就入迷了,結果你突然回頭叫我我太緊張,也太害羞了,腦子一空就跑了。”
他說著,語氣裡帶上濃濃的懊悔。
“現在想起來真是後悔死了,哪怕能多和你說一句話呢”
他眼底的遺憾如此真切,讓蘇清窈心尖又軟又酸。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發燙的耳垂,終於破涕為笑。
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珠,眼底卻已經漾起亮晶晶的光。
“原來大名鼎鼎的聞大少爺,那麼早就開始暗戀啦?”
聞嶼握住她搗亂的手指,送到唇邊吻了吻,坦蕩承認。
“是啊,一見寶寶誤終身,好喜歡你,喜歡的不得了。”
蘇清窈湊過去,仔細盯著他。
“七年前你纔多大呀,就知道什麼是喜歡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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