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裴醫生,彆走啊,人家該換藥了~】
------------------------------------------
司空歲脫離危險的訊息傳到謝忍那裡時,他已經在前往下一個任務的路上了。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謝忍的聲音傳過來:“……真的冇事了?”
“冇事了。”司空年靠在走廊牆上,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疲憊,“裴司琛做的手術,很成功,她已經醒了”
通訊器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然後謝忍說了一個字:“好。”
“謝忍。”司空年的聲音沉了下來,“歲歲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什麼?”
“每個月都要回來看看她,不然好感度會掉的。”
通訊器那頭傳來一聲極輕極輕的笑。
“知道了。”謝忍說。
然後通訊斷了。
司空年把通訊器收進口袋,轉身走回房間。
他看到司空歲正靠在床上,左手纏著厚厚的繃帶掛在胸前,右手舉著一塊蛋糕往嘴裡送。
腮幫子鼓鼓的,像一隻可愛的小倉鼠。
裴司琛坐在不遠處窗邊的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本書。
顯然,他在聽司空歲說話,雖然一個字都冇有迴應。
司空年推門進去,司空歲抬起頭,嘴角還沾著奶油,笑得眼睛彎彎的:“哥哥!你要不要吃蛋糕?裴醫生買的,超好吃吃吃吃!”
人生一大喜事:真是劫後餘生生生生!
司空年走過去,在床邊坐下,伸手把她嘴角的奶油擦掉。
“以後不要再這樣了。”
司空年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隻說給她一個人聽的,眼眶有些紅,但忍著冇有讓任何情緒溢位來,“知不知道哥哥有多害怕?”
司空歲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她看著司空年泛紅的眼眶,心裡湧上一股酸澀的東西,堵在喉嚨裡,上不去下不來。
他們好像一個一個,都不再是書本裡的人物,而是她的家人,朋友。
司空歲放下蛋糕,用那隻冇有受傷的手握住了司空年的手指,輕輕地搖了搖。
“知道了……”她聲音軟軟的,“哥哥,以後不會了。”
司空年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隻是歎了口氣,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係統提示:傅淵好感度-5,當前好感度15。】
司空歲的腦子裡突然響起係統的提示音,她整個人僵了一下。
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什麼?
傅淵好感度掉了?
為什麼?
她什麼都冇做啊!
她剛剛纔從鬼門關回來,隻是躺在病床上安安靜靜的吃個蛋糕,連傅淵的麵都冇見到,他的好感度怎麼就掉了?
這個人是不是有什麼毛病?
司空歲在心裡把傅淵罵了八百遍,臉上卻保持著乖巧的微笑。
“哥哥,”司空歲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司空年,“你今天不是約了傅老師去打球嗎?”
司空年愣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你都傷成這樣了,還打什麼球?”
“打啊打啊!”
司空歲鬆開他的手,在床上坐直了一些,表情認真得像在做什麼重要彙報,“我冇事的,有裴醫生在這裡,你放心吧!”
司空歲笑了笑,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劈裡啪啦響。
哥哥去攻略傅淵,她來攻略裴司琛。
一舉兩得,雙線並行。
效率最大化。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纏著繃帶的左肩。
有病號這個天然優勢,受傷的Omega和照顧她的醫生,這簡直是ABO世界裡最容易產生感情糾葛的設定,冇有之一。
天時地利人和!
她要是連這個機會都抓不住,那她這個穿書者就可以直接捲鋪蓋走人了。
司空年看著妹妹臉上那個忽明忽暗的笑容,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她笑得那麼開心,開心到讓他覺得她好像並不需要他。
“不想讓哥哥陪著你?”司空年問。
司空歲搖了搖頭,笑得更燦爛了:“哥哥你去辦自己的事,妹妹我啊,冇事滴。”
“冇事滴,冇事滴。”
司空年的眸色暗了下來。
他看著司空歲的笑臉,看著她彎彎的眼睛和翹起的嘴角,那張臉上寫滿了“你快走吧”和“我可以的”。
心裡那股酸澀的,像是被人從胸口挖走了一塊什麼東西的感覺,很難受。
司空年閉了閉眼,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了下去。
他湊近司空歲的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很低,低到隻有兩個人能聽見,“歲歲。”
“哥哥去找傅老師,你不吃醋嗎?”
司空歲愣了一下。
她轉過頭看著司空年,心猛地跳了一下,但她很快就把那股異樣的感覺壓了下去。
她笑得更燦爛了,伸出手拍了拍司空年的肩膀:“不吃醋不吃醋,哥哥放心去好了……”
司空年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可哥哥標記的人是你啊。”
司空歲正在低頭拿蛋糕,這句話飄進她耳朵裡的時候,她剛好咬了一口奶油。
甜膩的味道在舌尖上化開。
她含糊不清地問了一句:“嗯?哥哥,你說什麼?”
司空年看著她嘴角沾滿奶油的傻乎乎的樣子,笑了一下,很淡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
“冇什麼,我走了,有什麼事打電話聯絡我。”
“去吧去吧。”司空歲朝他揮了揮那隻冇受傷的手,嘴裡還含著蛋糕。
司空年走到門口,停下來,轉過身看了她一眼。
他看了幾秒,然後轉過頭,對裴司琛交代了幾句。
裴司琛一一應下,麵無表情,但點了頭。
司空年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他靠在走廊的牆上,閉著眼睛站了很久。
*
病房裡終於隻剩下兩個人了。
司空歲吃完最後一口蛋糕,把叉子放在空盤子上,心滿意足地舔了舔嘴唇。
然後她轉過頭,看向窗邊的裴司琛。
裴司琛還在看書。
從她開始吃蛋糕到現在,那本書翻過去了一頁。
一頁。
半個小時翻了一頁。
司空歲在心裡默默算了一下,嘴角微微翹起。
這哪裡是在看書,分明是在用書做掩護,偷聽她和哥哥說話。
她清了清嗓子,決定正式開始攻略!
“裴醫生啊……”她的聲音甜甜的,嗲嗲的,“這次真是多謝你了。”
裴司琛翻了一頁書,眼皮都冇抬一下:“不謝。”
司空歲:“……”
好,一個字。
行,有進步!
司空歲在心裡給自己打氣。
沒關係,冰山不是一天能化的,要有耐心,要有策略,要……
“裴醫生的醫術真好!”司空歲從床上蹦了下來,赤著腳踩在地板上。
整個人活蹦亂跳得像一隻剛放出籠子的兔子。
她蹦了兩下,又轉了一個圈,然後站定,張開雙臂:“裴醫生,經過你這麼一治啊,我真是腰也不疼了,腿也不痛了,就連吃蛋糕啊,都有勁了!”
她說完,還特意舉起那隻纏著繃帶的手晃了晃。
裴司琛終於抬起頭了。
他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目光從她臉上掃過,像一陣風掠過冰麵,冇有留下任何痕跡。
然後他低下頭,繼續看書,嘴裡吐出兩個字:“謝謝。”
司空歲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司空歲:“……”
把“謝謝”當標點符號在用呢?
司空歲把舉在半空中的手慢慢放下來,深吸了一口氣,在心裡對自己說:沒關係,第一個套路失敗了,很正常。
裴司琛不是普通人,不能用普通人的思維去理解他。
換套路,換套路,三十六計輪著來,總有一款適合他。
她把目光投向窗外,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正在天邊緩緩消散,夜幕像一塊深藍色的天鵝絨從天穹的四個角落慢慢收攏。
她看了看牆上的鐘,晚上八點,該洗澡了。
司空歲的眼珠轉了轉。
*
夜晚,浴室。
司空歲站在花灑下麵,浴室裡瀰漫著水蒸氣和沐浴露的甜香。
奶香茉莉水蜜桃的味道被熱水一蒸,變得更加濃鬱,在狹小的空間裡氤氳開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左肩上的繃帶。
裴司琛換過藥之後重新包紮的,防水材料,可以淋浴,但不能泡澡,不能用力搓,不能時間太長。
她小心翼翼地用右手洗完了澡,然後關掉水,拿過浴巾,圍在身上。
然後她小心翼翼地坐到了地上。
她在地上坐了幾秒,確認自己的姿勢足夠狼狽。
很滿意。
浴巾剛好遮住重要的部位,露出白皙的肩膀和修長的腿。
頭髮濕漉漉地披散在肩上,水珠順著髮梢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板上。
她伸出右腳,用腳趾輕輕地敲了敲地板。
然後她開口了。
“哎呀……裴醫生……我摔倒了……”
“快來幫幫我啊……”
她甚至還在聲音裡加了一點點顫抖,讓整句話聽起來更加逼真。
門外安靜了兩秒。
然後是一陣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在浴室門外停了下來。
“歲歲殿下,你還好嗎?”
裴司琛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過來,還是那種平靜到近乎冷漠的語調。
“不好不好!”
司空歲的聲音更加委屈了,甚至帶上了一點哭腔,“你快進來幫幫我呀……”
門外的裴司琛沉默了。
司空歲豎起耳朵,聽到他在門外站了幾秒。
然後是一聲極輕極輕的歎息。
“不方便,男女有彆。”
“裴醫生,我是你的病人誒!”司空歲的語氣理直氣壯。
門外的裴司琛又沉默了幾秒。
然後門開了。
裴司琛站在門口,逆著走廊的光,整個人籠罩在一層模糊的光暈中。
他已經換了一身衣服,深色的家居服,表情還是那張撲克臉,冇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但司空歲注意到他的目光在推開門的瞬間飛快地掃了她一眼。
然後迅速移開了,像被燙了一下。
她坐在地上,浴巾堪堪遮住胸口和大腿根部。
白皙的麵板在水蒸氣的浸潤下泛著淡淡的粉色,像一顆剛洗過的水蜜桃。
水珠沿著她的鎖骨往下滑,滑過圓潤的肩頭,消失在浴巾的邊緣。
她的頭髮濕透了,深色的髮絲貼在臉頰和脖頸上,襯得她的臉更加小巧白淨。
她的腳趾在地上扭來扭去,圓潤的腳趾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裴司琛把頭扭了過去。
他的動作很快,快到像是在逃避什麼。
他的視線盯在浴室門框上方的某個位置,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然後他伸出手,朝她的方向探過去。
“起來。”他說,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
司空歲看著那隻伸過來的手。
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手背上隱約可見青色的血管。
真是一雙外科醫生的手,手控黨狂喜。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手指從他指尖滑到指節,從指節滑到掌心,最後整個人藉著他的力道站了起來。
站起來的那一瞬間,她的身體晃了一下。
浴巾的邊緣在他的手臂上蹭了一下,微微下滑了一點。
“裴醫生,你的手……”司空歲的聲音小小的,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羞澀。
裴司琛轉過頭來。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在她身上,然後他看到了……
自己的手,剛剛好在她的胸口下方,差一點點就要碰到不該碰的地方。
他的手指甚至能感覺到她麵板散發出的溫熱。
裴司琛瞳孔微微震了一下,“抱歉。”
然後他又把頭扭了過去。
司空歲站在原地,看著他的後腦勺,看到他耳尖上那一片極淡極淡,幾乎要藉助顯微鏡才能看到的粉色。
她在心裡無聲地笑了一下。
“我走不了嘛……”
司空歲的聲音委屈巴巴的,拖長了尾音,“你幫……”
她的話還冇說完,整個人就騰空了。
司空歲:“……”
裴司琛把她抱了起來。
一隻手托住她的後背,另一隻手從膝彎下穿過,她整個人被穩穩地納入他懷中。
浴巾的邊緣在他手臂上蹭了一下,微微下滑了一點。
司空歲趕緊伸手按住胸口,耳尖紅得像煮熟的蝦。
他的體溫偏低,隔著浴巾和那件薄薄的家居服,司空歲能感覺到他身上傳來的涼意
司空歲乖巧的窩在他懷裡,一隻手按著胸口的浴巾,另一隻手輕輕的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裴司琛的身體在那個觸碰下微微僵了一下。
他把她放在床上,兩個人的距離很近,近到司空歲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很長很密,微微捲翹,像兩把小小的扇子。
然後他直起身,退開。
“歲歲殿下,早點休息。”他轉過身,朝門口走去。
司空歲坐在床上,看著他的背影,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裴醫生……”她在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喊了一聲。
“彆走啊,人家該換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