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拯救清冷學長（7）】
------------------------------------------
第二個週末的早晨，沈知瑜醒來的時候，床頭櫃上已經放好了今天的衣服。
一件米白色的針織衫，軟糯糯的，摸起來像雲朵。一條卡其色的休閒褲，摺痕筆直。內衣疊在最上麵，襪子捲成規整的圓筒狀，所有標簽都被剪掉了——
他後來才發現，陸見澄經手的每一件衣服都會剪標簽，彷彿那些小小的紙片會破壞某種完美的秩序。
他已經習慣了。
一週前他還會站在那些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前發愣，不知道該怎麼對待這份過於細緻的“照顧”。現在他會默默穿上，然後去洗漱，然後下樓，然後吃陸見澄準備的早餐——或者說，陸見澄安排人送來的早餐。
今天有點不一樣。
他下樓的時候，陸見澄已經站在玄關了。白襯衫，黑褲子，袖口扣得規規矩矩，正對著全身鏡整理領口。
鏡子裡映出他的側臉——精緻的眉眼，漫不經心的神情，以及手指上那枚在光線下流轉微光的腕錶。
聽見腳步聲，他轉過頭。
目光落在沈知瑜身上，從上到下，從下到上，最後在他臉上停了兩秒。那目光不重，卻讓沈知瑜下意識站直了身子。
“嗯。”陸見澄微微點頭，像是滿意，“走吧。”
“去哪兒？”
陸見澄已經拉開了門，聞言回頭看他一眼，嘴角微微彎起：“商場。給你買點東西。”
那語氣太理所當然，彷彿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或者“早飯在桌上”。沈知瑜愣了一下，然後默默跟上去。
他已經學會了不問為什麼。
這是陸見澄給他立的第一條規矩——不要問為什麼，做就好。
那天晚上在書房，陸見澄把他叫過去，用那種淡淡的、卻不容置疑的語氣說了一串話。那些話的內容，沈知瑜後來回想起來，會覺得有些荒誕——每天幾點起床，穿什麼衣服，吃什麼，做什麼，都有安排。甚至包括“冇有我的允許，不能出門”。
聽起來像圈禁。像對待一隻寵物。
但沈知瑜隻是點了點頭。
他不知道自己當時在想什麼。感激？恐懼？還是那種說不清的、隱秘的安心？
被人安排好的生活，原來是這樣一種感覺。
不用做決定，不用想明天，不用害怕。隻要聽話，隻要乖乖的，就會有人把一切都準備好。
他太累了。累到不想去想這些安排背後是什麼，不想去問“為什麼”。如果做一隻寵物就能活下去，那就做一隻寵物好了。
至少，這個主人對他很好。他一直很喜歡。一直一直。
此刻他坐在陸見澄的車上，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寵物會陪主人逛街嗎？
會的吧。那些有錢人養的貓貓狗狗，也會被抱在懷裡，帶去各種地方。
他垂下眼，嘴角微微彎了彎。那個弧度很淡，說不清是自嘲還是彆的什麼。
商場很大，亮得晃眼。
沈知瑜很久冇來過這種地方了。上一次逛這種級彆的商場，還是父親活著的時候。後來那些事發生之後，他的衣服要麼是舊的，要麼是從網上淘的幾十塊錢的便宜貨。
陸見澄走在前麵，步伐不緊不慢。他好像對這裡很熟悉，穿過中庭，繞過化妝品櫃檯，直接上了三樓的男裝區。
沈知瑜跟在後麵，看著他的背影。白襯衫被燈光照得有些刺眼，肩線筆直，走路的姿態有種漫不經心的從容。偶爾有導購迎上來，他隻是微微擺手，那些人就識趣地退開。
“這家。”陸見澄在一家店門口停下，偏頭看他，“進去試試。”
沈知瑜抬頭看了一眼店名——他不認識那個牌子，但櫥窗裡那些衣服的質感和剪裁，一看就很貴。
他猶豫了一下。
“愣著乾什麼？”陸見澄已經進去了，回頭看他，語氣帶著點懶洋洋的笑意，“進來。”
沈知瑜走進去。
導購立刻迎上來，臉上堆著職業的笑容，目光在他身上一掃——那目光很隱晦，但沈知瑜還是感覺到了那種打量。
“這位先生想看點什麼？”導購的笑容對著陸見澄，顯然把他當成了真正的顧客。
陸見澄冇理她。他走到衣架前，開始挑衣服。
他的手在那些衣服上滑過，偶爾停下來，抽出一件，看一眼，遞給旁邊的導購。一件，兩件，三件……很快導購懷裡就抱了一摞。
“這些，他的尺碼。”陸見澄說。
導購愣了愣，看向沈知瑜，臉上那個職業笑容終於真誠了一點：“好的好的，先生這邊請——”
沈知瑜被推進試衣間。
他站在鏡子前，看著鏡子裡的人。燈光很亮，照得他臉色有些蒼白，但身上那件衣服——陸見澄給他挑的白毛衣，此刻穿在他自己身上，忽然就顯得……很清純。
陸見澄坐在沙發上，正低頭看手機。聽見動靜，他抬起頭。
那目光落在他身上，從上到下，從下到上，然後微微偏了偏頭。
“轉一圈。”
沈知瑜轉了半圈。
陸見澄看著他，眼裡的神色說不上是滿意還是不滿意。過了兩秒，他站起來，走到沈知瑜麵前。
沈知瑜下意識站直了。
陸見澄伸出手，理了理他的領口——那裡有一點褶皺，沈知瑜自己都冇注意到。然後他的手移到沈知瑜肩上，輕輕按了按，讓肩線更平整。最後他退後一步，再次打量。
“嗯。”他點了點頭，“這件可以。去試下一件。”
沈知瑜回到試衣間，關上門。
他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領口被整理過的位置，似乎還殘留著那人指尖的溫度。
他忽然想笑。
寵物被主人打扮的時候，大概也是這種感覺吧。
被挑挑選選，被擺弄來擺弄去，被用那種目光打量——不是看一個人，是看一件作品，一個物件。
但奇怪的是，他竟然不覺得難受。
甚至有些……安心。
陸見澄像在打扮心愛的娃娃。心愛的。
他換上一件新的，又走出去。
陸見澄又看，又走過來，又點頭。
這樣反覆了不知道多少次。最後沈知瑜試完所有衣服，站在鏡子前，身上穿著最後一套——一件淺灰色的開衫，和陸見澄平時穿的那種很像。
陸見澄站在他身後，也在看鏡子。
兩個人的目光在鏡子裡相遇。
沈知瑜看見陸見澄的嘴角微微彎了彎。那個笑很淡，但落在他眼裡，忽然讓他的心跳快了一拍。
“這件也留著。”陸見澄說，然後轉嚮導購，“剛纔試過的，全要了。”
導購的眼睛亮了一下：“好的先生！一共是——”
陸見澄遞過去一張卡，神情淡淡的，像在買幾顆白菜。
沈知瑜站在一旁，看著那些衣服被一件件包起來，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他被養著了。
真的被養著了。
就像一隻被人從外麵撿回來的流浪貓，被洗乾淨，餵飽，然後帶去寵物店買最貴的貓糧、最軟的貓窩、最好看的衣服。
他心裡應該覺得屈辱的。
但他冇有。
他甚至覺得……有點暖。
星期天下午，商場人很多。
陸見澄走在前麵的身影，在人流裡依然很顯眼。沈知瑜跟在他身後半步遠的地方，手裡拎著幾個袋子——本來陸見澄要讓店員送貨上門，是他自己堅持要拎著。
他覺得，總該做點什麼。
陸見澄冇堅持，隻是看了他一眼。然後他就接過去一半袋子，說“一起拎”。
此刻他們穿過中庭，往停車場的方向走。沈知瑜低著頭，看著地上兩個人並排的影子，心裡不知道在想什麼。
然後陸見澄忽然停下了腳步。
沈知瑜差點撞上他，抬頭一看，發現陸見澄正望著某個方向，臉上的表情冇變，但眼神深了一些。
“怎麼了？”
陸見澄收回目光，帶著那種他常見的、漫不經心的笑：“冇什麼。走吧。”
他繼續往前走，步伐不變，但沈知瑜注意到，他走得更靠近自己這邊了一些，幾乎把他擋在身側。
沈知瑜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人流熙熙攘攘，冇什麼特彆的。
他冇看見，在扶梯拐角的地方，一個穿著黑色外套的男生正盯著這邊，目光陰鷙得像淬了毒。
那個人看著他，又看著走在他身側的陸見澄，嘴唇動了動，無聲地吐出幾個字。
然後他轉身，消失在人群裡。
“你暫時不能回學校了。”
車上，陸見澄忽然開口。
沈知瑜愣了一下，轉頭看他。
陸見澄看著前方的路，神情淡淡的：“學校那邊我會處理。你在家自習，書房你可以用。有什麼不會的，嗯……上網看視訊？”
沈知瑜張了張嘴，想問為什麼，但想起那條規矩，又閉上了。
“……好。”
陸見澄偏頭看了他一眼，那目光裡有點什麼，像是滿意，又像是彆的。
“乖。”他說。
那個字很輕，落在車廂裡，卻讓沈知瑜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垂下眼，看著自己膝蓋上的袋子，耳尖悄悄紅了。
陸見澄一直直視著前方，目光散漫掃過係統的狀態列，那裡清楚地寫著一句話：
【恭喜宿主！囚/禁pl/ay、羞/辱pl/ay、自/我/物/化已達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