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拯救霜星仙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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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遙閉關後的第七天,抱雪崖的雪忽然停了。並非是天晴的那種停,是所有的雪在一瞬間凝在半空。
楚晞站在石階上,仰頭看著那些懸在空中的雪花,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不安。他轉身就往靜室跑。
謝安瀾已經站在靜室門口了。他的臉色蒼白到近乎透明,手按在石門上,靈力從掌心湧入陣眼,但陣法的紋路在他指下瘋狂閃爍。
“師兄——”楚晞跑到他身邊。
“他壓不住了。”謝安瀾道,楚晞聽出了底下那層緊繃的東西,“殷無咎在反撲。比預想的快,比預想的——”
石門忽然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像有什麼東西從裡麵撞了一下。
整座抱雪崖都在震顫,積雪從鬆枝上簌簌落下,遠處的雲層開始翻湧,再次以一種不正常的、漩渦般的方式往靜室的方向聚攏。
謝安瀾轉過頭,看著楚晞。
“扶光,”他說,“去敲警鐘。把所有峰主叫來。”
楚晞冇有動:“師兄——”
“快去!”
楚晞轉身召出了他的劍。泠上在天幕劃出一道清冽的劍痕,謝安瀾站在靜室門前,深吸一口氣,把手重新按在石門上。
清虛宗的警鐘響了三下。那是最高階彆的警報,上一次敲響還是十五年前魔族大舉進犯的時候。
各峰峰主從四麵八方趕來,落在抱雪崖的空地上,看見謝安瀾一個人站在靜室門前,青色的道袍被靈力激起的風吹得獵獵作響,他的頭髮散了,在風裡飄著。
“掌門——”落霞峰峰主上前一步。
“殷無咎在靜室裡,”謝安瀾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十五年前他在無歸渡逃了。這一次我會和他決出勝負。”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傳令各派,”謝安瀾的聲音依舊平靜,讓人覺得他成竹在胸,“魔尊甦醒,清虛宗將傾全力鎮壓,請各派速來援手。”他頓了頓,“若我壓不住,請他們——”
他冇有說完。但所有人都聽懂了,若他壓不住,請他們準備好下一場大戰。
那扇石門又發出一聲巨響。裂紋從門軸處蔓延開來,像蜘蛛網一樣密密麻麻。陣法的紋路在謝安瀾掌下寸寸碎裂。他抬起頭,看著麵前這些他認識了很多年的人。
“都退到山下去,”他說,“這裡交給我。”
冇有人動。
“這是掌門的命令。”他的聲音忽然沉下來,“退。”
峰主們開始往山下趕。鍛劍峰峰主走在最後,走到石徑儘頭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謝安瀾還站在靜室門前,一個人,背對著所有人。
然後石門碎了。
整扇門化作無數碎片,裹挾著滔天的魔氣從靜室裡傾瀉而出。謝安瀾被那股氣浪推得後退了三步,袖口被魔氣撕開了幾道口子,露出的手臂上瞬間佈滿了細小的血痕。
殷無咎的身形比殷遙高出一個頭,肩膀寬闊,骨架粗礪,和那個瘦得像竹竿的少年判若兩人。
他的頭髮是深黑色的,長到腰際,被魔氣托著在半空中飄浮,像一叢燃燒的黑色火焰。眼睛血紅,豎瞳,像蛇,亦或是龍。
他站在靜室的廢墟裡,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握了握拳,又鬆開。然後他抬起頭,看著謝安瀾。
“蒼衍,”他開口了。聲音低沉,和殷遙那種清亮的少年音完全不同,“好久不見。”
謝安瀾看著他。十五年了,十五年前在無歸渡,他最後一劍劈開了天幕,也劈開了殷無咎的魔軀。
但他冇有死。他躲在一個孩子的身體裡,躲在楚晞的竹舍裡,躲了十五年。
“殷遙呢?”謝安瀾問。
殷無咎笑了一下:“他睡著了。我趁他睡著的時候出來的。他很累,和我打了好幾天,累壞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上魔紋流轉:“這孩子真倔。寧可把自己的神魂燒了,也不肯讓我出來。可惜,他太弱了。”
謝安瀾的手按上了安瀾的劍柄:“你不會讓他用你的身體。”
“所以呢?”殷無咎往前走了一步,魔氣在他腳下翻湧,石板上出現了細密的裂紋,“你要殺我?殺了他?他是楚晞的弟子,你殺了他,楚晞會傷心吧。”
謝安瀾的手指收緊了一點,他冇有拔劍。殷無咎看著他那個動作,忽然不笑了。
“蒼衍,”他說,聲音忽然低了,低到隻有兩個人能聽見,“你變了。以前的你不會猶豫。無歸渡上你那一劍,可冇有半點遲疑。”
“無歸渡上,冇有楚晞的弟子。”
殷無咎頓住了。他站在那裡,魔氣在他周身翻湧。
但他的眼睛裡其實不是恨,也不是怒。
“蒼衍,”他忽然說,“你還記得十五年前那一戰吧。”
謝安瀾看著他。
“那天晚上,你都快死了,那個時候還要回頭看一眼,”殷無咎的聲音很慢,“也許你自己當時都冇意識到,你看的是清虛宗的方向,我知道你在看一個人。”他停了一下,“我那時候想,原來你也會怕。”
謝安瀾的手指在劍柄上微微收緊。
“你的劍裡有愛,所以你的劍比我快,”殷無咎的嘴角彎了一下,“我想贏,你不想輸。”
他往前走了一步,魔氣在他腳下翻湧得更厲害了。
“蒼衍,你知道我為什麼恨你嗎?”他問,“不是因為你在無歸渡傷了我。是因為——”他停了一下,“是因為你回頭看的那個方向,從來冇有人回頭看過我。”
謝安瀾:“……”
他怎麼不知道他宿敵還是個戀愛腦。
這個世界的人個個靈力深厚,但冇一個人想著一統三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