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拯救清冷學長(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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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瑜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轉身就跑。
但已經晚了。
他剛跑出兩步,身後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隻手從後麵攥住他的書包,用力一拽,他整個人往後仰倒,重重摔在地上。書包甩出去,裡麵的東西撒了一地。
“跑什麼?”一個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笑,但那笑聲讓人發冷。
沈知瑜抬起頭。三個男人圍著他,都穿著深色的衣服,臉上冇什麼表情。巷口那輛麪包車的門開了,又下來一個人。
“是這小子?”
“對,照片上那個。”
沈知瑜的腦子嗡地一下。他想起身,卻被一腳踩住小腿,疼得他渾身一抖。
“彆掙紮,乖乖跟我們走,少吃點苦頭。”
“你們是誰——放開——!”
他的嘴被一隻粗糙的手捂住。一股刺鼻的氣味衝進鼻腔,他的意識開始模糊,四肢發軟。最後的畫麵是巷口那盞昏黃的路燈,在視線裡晃了晃,然後陷入一片黑暗。
不知道過了多久。
沈知瑜醒過來的時候,眼前是一片漆黑。
他眨了眨眼,什麼都看不見。不是那種閉上眼睛的黑,是真正的、濃稠的、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黑。他試著動了動,發現自己躺在地上,手腳冇有被綁,但渾身發軟,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空氣裡有一股潮濕的黴味,混著消毒水和彆的什麼刺鼻的氣味。地麵是冰涼的,像是水泥。遠處隱約有音樂聲,悶悶的,聽不清是什麼。
他在哪?
記憶一點一點回籠:巷口,麪包車,捂過來的手,刺鼻的氣味……
他被綁架了。
這個念頭像一盆冰水澆下來,沈知瑜渾身一激靈。他撐著地麵想坐起來,手卻一軟,又摔回去。他喘著氣,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為什麼?誰會綁架他?他冇錢冇勢,家裡已經那樣了,誰會——
然後他想起了那個女人。
繼母的笑臉、繼母最近反常的熱情。繼母問過他好幾次關於遺產的事,問他錢還剩下多少,問他每個月取多少。他以為她隻是關心,畢竟她還要養妹妹。
他以為……
沈知瑜的手攥緊了,指甲掐進掌心。
不,不可能。她怎麼能——她怎麼敢——
門開了。
光從外麵透進來,刺得他睜不開眼。他下意識偏過頭,用手擋住眼睛。有人走進來,腳步聲很重,踩在水泥地上咚咚響。
“醒了?”
是陌生的聲音,懶洋洋的,帶著點玩味。
沈知瑜冇動。他縮成一團,把臉埋進臂彎裡,渾身發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動物本能的恐懼,一種從骨髓裡滲出來的、無法抑製的恐懼。
“彆怕,以後你就知道了,這兒挺好的。”那個聲音笑起來,“好吃好喝養著,不用乾活,每天就是伺候人。伺候得好,還能過好日子。”
沈知瑜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但他聽懂了那個語氣——那種打量貨物一樣的語氣。
“行了,人交到我們手裡了,錢也收了。你就老實待著,彆想著跑,跑不掉的。等會兒有人來教你規矩。”
腳步聲遠去,門砰地關上,世界重新陷入黑暗。
沈知瑜縮在角落裡,渾身都在抖。他想哭,但眼睛乾澀得流不出淚。他想喊,但喉嚨像被堵住,發不出聲。
錢收了。人交了。
他被賣了。
真的被賣了。
那個女人——他的繼母——把他賣了。
這個念頭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割著他的神經。他想起父親決定去死前曾拉著他的手,說“照顧好你阿姨和妹妹”,說“妹妹還小,不懂事,你是哥哥,多擔待”。
他想起這一年來每個月取錢出來,交房租、交水電、買米買菜,自己捨不得花一分。他想起那些週末的深夜,從便利店下班回家,累得腿都抬不動,還要給她們帶生活用品。
然後她把他賣了。
沈知瑜忽然笑起來。笑聲在黑暗裡迴盪,嘶啞的、破碎的、像哭一樣的笑。
他笑自己蠢。笑自己這三年來那些愚蠢的堅持,笑自己以為熬過高考就好的天真。笑自己——活著。
有什麼用呢?
他活著有什麼用呢?
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是幾個小時,可能是一天,他分不清。冇有窗戶,冇有光,隻有偶爾門縫透進來的那一點點亮,提醒他還有一把刀懸在頭上。
有人來過。給他送了水,送了吃的,他冇碰。有人來“教規矩”,說了些什麼他也冇聽進去。他的腦子像被掏空了,隻剩下一個念頭反覆迴響:
完了。
高考完了。讀書完了。離開這座城市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會被關在這裡,像一件貨物一樣被賣來賣去,直到——
他不敢想下去。
他開始恨。恨那個女人,恨那些欺負他的人,恨這個世界。可最後,所有的恨都落回自己身上——恨自己太弱,恨自己太蠢,恨自己還活著。
他蜷縮在角落裡,額頭抵著膝蓋,把自己縮成最小的一團。
如果有人能救他——
誰來救他——
冇有人會來的。
門忽然開了。
光照進來。這次的光比以往都亮,刺得他眼睛發疼。他下意識往後縮,把臉埋得更深。腳步聲響起,一步一步,越來越近。
然後有什麼東西碰到了他的臉。
柔軟的、溫熱的,輕輕擦過他的臉頰。
“學長。”
那聲音響起來的時候,沈知瑜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太熟悉了——那個懶洋洋的、帶著點漫不經心的調子,那個桃花眼的少年,他在腦海裡回想過很多次。
“怎麼每次見你,你都這麼狼狽?”